第24章 扯平

「好好上了的,期中是年級前十。」季凡靈臉上掛著種「年級前十也不過如此」「遙想當年老子哪次不是」的神氣,慢吞吞道:「哦,這?就驕傲了?」

「沒有驕傲……對了!既然都是當服務員,姐姐可以?去我們家店裡啊!」江柏星快步繞到她跟前。

「不去。」

「真的!」江柏星覺得自己真是想到一個好主意,「我們店裡正好缺人,」其實並不缺,「雙休,年終獎,五險一金,什麼都有。而且在躍通商城裡,沒有風吹日曬,也不至於這?麼冷……」

他目光落在女孩抓著溼抹布,凍得通紅開裂的指節上,嘴裡的話突然頓住,心臟像是被只大手狠狠揪緊。

假如。

她真的是那個,救了他的姐姐。

那他有的一切,都該是她的。

結果?他什麼都沒做,什麼都做不了。

少年找回自己的聲音:「而且江家小面,事兒不多,隨時都可以?請假,我媽人也很好的……」

季凡靈總算是放下手裡的活,抬頭,認真地看了他一眼。

夜幕裡,少年眼神愧疚又?熱烈,讓人想起一個勁搖尾巴的大狗

這?小孩還挺,知恩圖報的。

他讀書受了傅應呈的資助,想報恩的心都寫在臉上。

可能是上次看她跟傅應呈一起吃飯,以?為她跟傅應呈關?系很好,都找到她跟前來了。

季凡靈很輕地笑了聲:「讓我去給你幹活?」

江柏星心思一動,以?為她同意了,就聽到女孩淡淡來了句:

「——想得美。」

江柏星:「……」

另一邊,北宛一中高?二三?班的高?中生們正在大吃大喝。

「江哥在搞什麼?半天不回來,掉廁所了?」一人擼著串,突然想起。

「不就在那嗎?」旁邊的男生靠著椅背張望,抬手指向?遠處,「他在搞什麼?跟服務員說?話?」

「不會是打算偷著結賬吧。」項坤抬頭,「說?好了aa的。」

剛說?話的人眉頭一緊:「臥槽?他和服務員吵起來了?」

「不會吧?」

幾個學生紛紛看去,只見遠處的江柏星攤開手,很激烈地在說?著什麼。

他面前的女孩身形纖細,頭頂只到他胸口,敷衍地轉身想甩掉他,而江柏星很有幾分巴結地,屢次三?番繞到她面前,試圖讓她看看自己。

最後,江柏星拉住她,口不擇言地說?了句什麼。

只見女孩動作一頓,仰頭,抄起記選單的小本?本?,踮起腳,梆的一聲,紮紮實實,像訓小孩一樣,敲了下他的頭頂。

幾個男生傻眼了:

「……臥槽!江哥被服務員揍了!」

「沒天理了還?」

「誒誒!服務員動手了!沒人管管的嗎!」

幾個男生抗議著齊刷刷站起來,正準備替江柏星打抱不平,就看到少年耷拉著眉眼,揉著頭,垂頭喪氣地回來了。

「江柏星!你行不行啊?」

江柏星見他們幾個跟要幹架似的:「怎,怎麼了?」

項坤氣急敗壞:「那服務員對你幹什麼了!」

「不不不不不。」

江柏星嚇壞了,「不是的,我認識她!她是我,我……重要的朋友!!」

幾個人一愣,怒氣頓消,互相推搡著,露出陰陽怪氣的嬉笑:「哦~~~重~要~的~朋~友~」

江柏星:「……」

少年呆了兩秒,耳朵通紅地撲上去拼命跟他們狡辯:「不是那個意思!不許這?麼想!是我對不起她!」

幾個好兄弟聞言更癲了:「是~我~對~不~起~她~」

少年手忙腳亂地鎮壓起鬨的兄弟。

這?麼多年沉積的內疚,每年清明掃墓時的祭奠,父母掛在嘴邊的話語,早就讓季凡靈變成一個類似於符號一樣的東西,是完美的,是神聖的,是說?不得的。

更別?提這?群男生的起鬨,雖說?不上惡意,但確實有點犯賤,江柏星聽得心驚膽戰,都怕把天上的姐姐……弄髒。

無論如何,他知道了姐姐在哪裡工作,也算是新的進?展,就算是天天硬磨,也要讓姐姐去過更好的生活。

還有一件,更加重要的事情。

除去幼年時的記憶和說?不清的直覺,他還需要更確鑿的證據。

他得想個辦法試探。

確認她究竟是不是……那個人。

*

週五晚上九點,北宛機場。

陳師傅早早將邁巴赫停在接機口,傅應呈從機場出來的時候,空中飄起了零落的小雪。

男人身形高?挑,沒有撐傘,寬闊的肩上落了零星幾點雪片。

陳師傅替他開門,敏銳地察覺他心情很差。

是那種連軸轉工作,缺乏睡眠,還盡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後,冷到冰點的差。

上了車,傅應呈給韓文韜打了個電話,寥寥幾句,讓他從德國滾回來,歐洲專案部,從他打的這?通電話起,換由張簡全權負責。

對面在電話那邊音量很大的急切申辯,傅應呈冷冷打斷,只一句話:「上次已?經警告過你了,還想要多少次機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