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準備走。」傅應呈說。
季凡靈也沒多問,跟著傅應呈一前一後往高三七班的方向走。
快到門口的時候,走廊上幾乎已經空了。
傅應呈腳步慢下來,側目看她,開口道:「你今天晚上有……」
他話沒說完。
遠遠地,有人在喊季凡靈的名字。
季凡靈趴在圍欄上往下看,樓下一個穿著大紅夾克的英俊男生一手抱著籃球,一手衝她招了招,示意她下去。
季凡靈轉頭就往樓梯道走。
「你去哪?」傅應呈在她身後問。
「程嘉禮喊我下去。」
「他喊你下去你就下去?」
「他是我……」季凡靈摸了摸鼻子,「我男朋友。」
傅應呈頓了頓,嗓音微沉:「上課了你聽不見鈴?」
少年站在班門口,線條優越的眼睛黑漆漆地盯著她,語氣莫名有點冷。
季凡靈停下腳步,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不知道他在生哪門子的氣。
可能這就是學神吧。
道德覺悟極高。
同學逃課,他痛心疾首。
「英語課,聽也聽不懂,」季凡靈隨口道,「別跟老唐說,謝謝你白蓮花。」
她說完,自己噗嗤一聲笑了,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,笑容在陰沉的天空下明亮得晃眼。
女孩衝傅應呈擺了擺手,往樓下跑去。
……
其實程嘉禮找她也沒什麼事,體育課他們班男生打籃球,想讓女朋友旁觀,可惜季凡靈昨晚被麻將聲吵得幾乎沒怎麼睡,全程在看臺上犯困,錯過了他據說帶球連過對方三人的名場面。
季凡靈回教室的時候,上午的課都快結束了。
同桌周穗拉了拉她的袖子:「上節課間傅神來找你了。」
「他找我做什麼?」
「他問你晚上有沒有時間,如果有的話七點見一面,在哪兒見你知道的。」周穗壓低了聲音。
「我特麼怎麼知道……」季凡靈想起點什麼,慢吞吞道,「哦,我知道了。」
「你知道什麼了?」前排陳俊忍不住回頭,「你怎麼認識傅神的啊?」
「都我們班的,你不認識?」
「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你居然‘認識’他啊?」陳俊著重咬了「認識」兩個字。
傅應呈在北宛高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
他從入校起就是年級第一,穩定甩第二名二三十分,北宛高中慣例在大考後的升旗儀式上,請年級第一在主席臺上講話,結果每次都是他,固定程度堪比春晚上的難忘今宵。
如果不是因為教育部一紙檔案,取消了重點班,季凡靈絕無可能跟他分在一個班。
他倆在年級大榜上,一個領頭,一個墊底。
陳俊問這話的意思,固然真誠,但也嘲諷。
「嘭」的一聲響,季凡靈飛起一腳踹他椅背,踹得陳俊一個趔趄。
「我怎麼認識他的不重要,你再說一句,」
女孩掀起眼睫,似笑非笑,「我讓你重新認識認識我。」
*
晚上放學。
天空晦暗如墨,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堆積成山,揹著沉重書包的學生從校門口魚貫而出。
季凡靈算了下時間,見傅應呈前還能吃個晚飯,所以順路去了趟學校後街小巷裡的「江家小面」。
麵館很小,只擺的下兩張窄桌,幾個藍色塑膠凳。
開店的是一對夫妻倆,女人跑堂收銀,男人做面洗碗,靠裡的窄桌前坐著他倆上小學的兒子,正埋頭寫著作業。
聽到季凡靈的腳步聲,小男孩抬頭,清脆地叫了聲:「姐姐。」
季凡靈是這裡的常客,熟門熟路地將錢放進桶裡,衝後廚喊道:「江姨,二兩素面不加花生。」
「凡靈來啦,」繫著圍裙的女人掀開布簾,熱情招呼道,「剛剛小星星還說有題不會做,我讓他留著問你呢。」
「什麼題?讓我看看。」季凡靈坐下來,擺出大佬的姿勢,從小男孩手裡接過題目,沉默了很久。
「……你幾年級?」
「一年級。」
「一年級就學函式了?」
「這不是老師佈置的作業,這是小學奧數。」
小星星合上本子,露出奧數書的封面,無辜地望著她,「而且這也不是函式,這是兔子奔跑的加速度圖象。」
季凡靈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