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

「你很不講理啊周總。」因為周聲很抗拒被抱,儲欽白只好半抱半摟著人往電梯那邊過去,一邊說:「你喝醉了都這麼不講理?」周聲覺得自己完全是被帶著在走,還很有條理回他:「我是個很講道理的人。」

儲欽白冷嗤:「現在也就你自己覺得。」

終於把人帶了回去。

周聲被安置在客廳沙發上。

他能聽見儲欽白在客廳裡走動的聲音,能聽見陳燈燈離開的動靜,然後儲欽白應該是進了浴室,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水聲。

周聲閉著眼,懶懶地不願意動。

然後他又聽見了手機震動的聲響。

一直響,就在他頭頂不遠的位置。

周聲就伸手拿過來。

「喂。」他以為是工作電話,強撐著精神。

結果對面似乎也很意外接電話的是他,「周聲?」

周聲拿下手機才注意到是儲欽白的電話。

而且來電的不是別人,是他外婆鳳彩椒。

周聲一下子就啞了,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,「外婆,儲欽白在忙,我叫……」

「沒事沒事。」老人及時截住了他的話,笑著開口:「聽你聲音不對勁,是不是感冒了?」

「沒有,喝酒了。」周聲坐起來,垂著眼老實說。

鳳彩椒:「你們工作忙,但酒也得少喝,多傷身體。他胃不好,你也想弄出胃病?」

「沒有。」周聲抓過抱枕,半張臉埋在裡面,「就喝了一點。」

「真的?」

「好吧,再多一點。」

儲欽白拿著毛巾,站在浴室門口。

看著沙發裡的人,連撒謊都撒不了兩句的樣子。

老人不知道又說了什麼,周聲快把整張臉埋進去了,悶著聲音說:「好,以後不喝了。」

儲欽白搖搖頭,又轉身進去。

對著他就是「你在命令我?」,對著老人倒是乖覺。

周聲對鳳彩椒的印象很深。

那是個很端莊,很有氣質的老人。

周聲之前在西苑畫過的那副畫,還被她拿去掛在正廳。

不知道為什麼,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祖母。那同樣是個很有氣質的老太太,對所有小輩都很溫和。

周聲就寒暄反問:「您最近身體好嗎?」

「好著呢。」鳳彩椒說:「我打給他,也是因為馬上就是他母親的忌日了。周聲,今年掃墓,你跟他一起去吧,也該去讓她母親看看你。」

周聲知道這不是他能主導的事情。

頂著一個結婚的身份,人長輩要求,確實是該去。

所以他沒有直接拒絕,也沒答應,只是說:「好,我和他商量商量。」

周聲丟了手機的時候,發現儲欽白已經出來了,就站在沙發旁邊。

周聲抬眼,「聽見了?」

「嗯。」儲欽白把展開的毛巾疊起來,半條腿跪在沙發上,擦過他額頭,看著他:「一起去?」

周聲:「你把我帶去,你媽媽不會生氣?」

「她為什麼要生氣?」

周聲想了想:「因為我是個男的,或者,她生氣我們根本不是因為互相喜歡結的婚。」

「那她要生氣也是找我生氣,找不上你。」儲欽白示意他抬頭,毛巾從額頭擦到脖頸,「再說,她應該很喜歡你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因為我喜歡。」

周聲:「……」

他被儲欽白的話帶得又開始走神。

都沒有注意,自己就這麼坐著,心安理得讓儲欽白伺候本身就很奇怪。

放平常早把毛巾拿過來了。

毛巾帶著熱氣,不燙也不涼。

儲欽白伸手開始解他胸前的扣子時,周聲都很後知後覺沒有阻止。

等到反應過來,去握他手腕的時候,釦子已經解了大半。

「你在幹什麼?」周聲問他。

儲欽白挑眉:「路上不是一直喊熱,擦一擦會舒服很多。」

周聲也沒有鬆開他。

而是看著儲欽白那張臉,突然問:「儲欽白,你真的喜歡我啊?」

儲欽白看了他兩秒,「不然?」

「你喜歡我什麼?」

周聲替他細數:「娛樂圈裡好看的人大把,我雖然能掙錢,但是你又不缺,我性格也不熱情,很冷淡,不會哄你也不會對你好,你喜歡我什麼?」

儲欽白大概是笑了。

他說:「我自己就長得很好看,不看臉。錢我確實不缺,用不著你養。性格太熱情我會覺得很煩,不喜歡。我不用人哄,也不用你對我多好,我可以對你好。怎麼樣?我是不是還不錯?」

周聲聽得稀裡糊塗的。

覺得好像也沒說錯什麼,就道:「還,可以吧。」

儲欽白低了一點,看他眼睛,「那你考慮考慮,喜歡我?」

周聲用很純粹的,甚至能稱之為探索好奇的目光看著他。

問:「儲欽白,喜歡是種什麼樣的感覺?」

周聲知道自己在問什麼。

一個本不該好奇的問題,但是今天晚上的一切,都讓他心裡充斥著一種莫名難言的感覺。

先是公司聚會,他見到了一群熱鬧的活得更生活化,更真實的同事。

然後儲欽白來了。

又接到他外婆的電話,驟然想起家人。

溫情太多,酒氣上頭。

驅使著他在寂靜無人的夜晚,自然問出了這話。

儲欽白看著他有一會兒沒開口。

周聲催促:「說啊。」

「說不了。」儲欽白回他。

周聲鄙視:「為什麼說不了?你剛剛還說喜歡我,所以是假的?」

儲欽白:「真的,不假。」

周聲:「這不還是沒有說清楚。」

儲欽白乾脆坐到旁邊,手搭在沙發背上,撐著太陽穴。

大概是太珍視周聲這幅直接而坦白的模樣。

毛巾丟到一旁,儲欽白還帶著溫熱的手,緩緩的,有一下沒一下捏著周聲的耳垂。

周聲不堪其擾,側頭躲避。

儲欽白越是不說,周聲那點微不可查,也從不強烈旺盛的探索欲,幾乎達到了頂峰。可即便喝了不少,他也做不出探根究底,追問不休的事。

「不說算了。」他要走。

儲欽白一把將人帶回來,笑道:「這麼沒有耐心。」

周聲被帶過去,頭髮掃到他的下巴,威脅虛眼:「所以你是在耍我嗎?」

「不敢。」儲欽白把人帶近了一點,湊近低聲:「周總想知道的,必定,知無不言。」

周聲又安靜坐著了,等了幾秒鐘。

還是沒等來結果。

周聲看過去。

徹底生氣了,一個翻身把人按倒,用之前被儲欽白帶來公寓那天,在車上用過的招式。

騎在人身上,卡著他脖子。

居高臨下:「儲欽白。」

儲欽白仰在沙發上一直笑,「你真就這麼想知道?」

「我現在不想了,你這人,實在是討厭。」

周聲自以為卡得人無法動彈的招數。

還沒想清楚是酒精讓他反應變慢,還是力道不對。

只覺得一個天旋地轉,被人半抱著,卡著大腿翻身壓到了沙發上。

周聲都懵了,看著上方的人。

儲欽白離他很近,「沒辦法說,行動驗證可以嗎?周總。」

周聲睜著眼睛:「什麼?」

「我在徵求你意見。」

「什麼意見?」

儲欽白看著他的眼睛,右手抬了一下週聲的下巴。

低下來:「這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