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宴拒絕:「不用了,替我謝謝馮公公。」夏生借力扶著謝雲宴離開,宮門前就有不少目光窺探。
謝雲宴也沒理會,只讓夏生扶著自己離開宮門走了一截,甩掉了那些目光後,才上了停在路邊的馬車。
簾子垂下來時,謝雲宴臉上的痛色就散了個乾淨。
夏生有些著急:「公子,您傷的可重?」
謝雲宴側身坐著時,神色淡漠:「陛下讓人留手了。」
宮中刑司的人都是用刑的老手,知道怎樣能輕易將人打死,自然也懂得怎麼用刑之後,既能讓人看著嚴重,實則卻半點不傷筋骨。
他後背上瞧著見了血,可實則就只是些皮外傷。
「替我換身衣裳,別讓祖母她們擔心。」
見他動手脫衣,夏生連忙伸手幫他。
等將衣裳脫下時,裡頭瞧著皮肉裂了些,夏生小心將傷口上藥纏了起來,裡衣套上後,又取了早放在車中備用的玄色外衫替他穿上。
等腰間束帶繫好,謝雲宴唇色已經透白,額間也沁出了汗。
「您本應該能躲過陛下詰問,何必非得挨這一頓打?」夏生忍不住道。
謝雲宴拿著帕子擦汗,背上有些抽疼,面色卻十分平靜地道:「不挨這一頓打,難以平息徐家之事,而且若不鬧上一齣,也不好讓陛下安心。」
他此次在西北冒頭太快,行事也太老辣狠厲。
眼下有徐家在前面擋著,慶帝自然不會疑心他什麼,可若徐家倒下去,肅清了徐家勢力之後,慶帝勢必會回過頭來,審視他在雍、梁兩州賑災時所做的事情。
帝心生疑,從不講緣由,更遑論他背後還有個蕭家。
他必須得讓慶帝覺得,他雖然聰明、膽大,有些本事,卻依舊還是那個任性肆意,容易讓他拿捏的半大小子,而不是一個心有城府的朝臣。
這樣,慶帝才能放心用他。
夏生忍不住道:「可要是陛下真惱了您……」
謝雲宴嗤笑了聲:「他不會。」
他可是慶帝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最為合適的刀,慶帝怎會輕易舍了他?
況且徐家的事情,徐振原的死已經將慶帝架在了高處,慶帝打從下旨將徐崇山鎖拿入獄開始,就已經不得不照著他準備好的路來走。
否則徐家脫困,必定反噬。
在饒了徐家繼續放任他們在朝中坐大,或者是索性趁機弄垮了徐家,收回朝權之間。
慶帝只要不蠢,就一定會選擇後者,而他不過是送給慶帝一個契機罷了。
慶帝又怎會真惱了他?
謝雲宴將手裡的帕子扔到一旁,手肘落在窗邊借力斜靠著時,朝著夏生問道:「豫國公府那邊有什麼動靜嗎?」
夏生搖搖頭:「暫時沒有。」
「他倒是沉得住氣。」
謝雲宴冷嘲了一聲,想了想開口,「先回府,你明日找個機會去跟楊宏說一聲,讓他去給徐崇山送個信,看能不能挑撥著他和豫國公府狗咬狗。」
「還有,臨川那邊也繼續查著,讓混進南越的人想辦法探聽訊息,看能否打探到當初的事情。」
夏生點點頭: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