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疏遠

謝雲宴回府時,天色還早著。

宮中派來的太醫也是熟人,高太醫替蕭老夫人她們診治之後,出來就看見立於門前的玄衣男子。

褪去了初見時的狼狽稚嫩,眉眼間多了冷冽淡漠,就那麼垂手站在外面朝著這邊看過來時,眸如點漆帶著絲凜冽貴氣,像是能將人看透似的。

「謝大人。」

「我祖母她們怎麼樣?」

高太醫低聲道,「大夫人、二夫人受了些驚嚇,老夫人無礙,倒是大少夫人腿上的傷有些嚴重,不過已經有人處理過了,好生養上一段時間就不礙事了。」

「多謝高太醫。」

他揚唇時,淺笑沖淡了眉眼間銳意,「昨夜突逢變故,我只瞧見滿府鮮血在地,嫂嫂、祖母也是渾身是血,驚悸悲怒之下,只想殺了徐家的人抵命。」

「好在陛下仁慈,只讓刑司杖責二十。」

高太醫眸色微動,垂眸說道:「謝大人也是一時情急。」

「蕭老夫人年事已高,突遭變故,驚懼之下身子受損,大少夫人身上傷勢也是極為嚴重,若非謝大人及時救下,恐怕早已經喪命。」

「那徐家之人分明抱著殺人之心,況且謝大人奉旨拿人,徐家妄圖抗旨逃竄,謝大人也是一時失手才傷了人性命,跟徐家之人惡毒比起來,謝大人本就無辜,陛下定然不會怪罪大人。」

謝雲宴聞言淺然一笑:「承高太醫吉言。」

高太醫出了謝家時,坐在馬車上,依舊能看到親自送他到門前的謝雲宴。

他回頭說道:「松枝,回去之後將蕭家脈案重寫一份。」

「若有人問起,就說蕭老夫人重疾在床驚悸憂思,大少夫人傷重難愈,恐傷性命。」

身旁藥侍忍不住瞪大了眼,驚愕出聲:「師父,那蕭老夫人身子健壯,大少夫人傷勢雖重,卻也沒危及性命的,怎麼……」

「讓你寫,你就寫!」

高太醫臉色有些不大好,「哪兒那麼多廢話?」

出宮之前,陛下就有令讓他全力醫治蕭家之人,而剛才謝雲宴說,陛下賞了他二十杖。

見松枝滿臉疑惑不解,高太醫嘆了口氣:「你剛才沒聽到嗎,謝雲宴殺了那徐振原,卻只得杖責二十,陛下卻還另行下旨讓太醫過府。」

「莫說擅殺朝臣本該是重罪,陛下卻只賞了二十杖就饒了他,況且宮中刑杖有多厲害你難道不知道嗎?」

「如果真的二十杖下去,骨頭都得打折了,又哪還能像是謝大人剛才那般,站在那裡不痛不癢?」

松枝臉色愣了下:「師父是說,刑司未曾行刑……」

「不是沒有行刑,怕是留手了。」

能讓宮中刑司留手的,滿皇城就只有陛下一人。

馬車朝外走時,還沒出巷口就遇到了宮中隊伍,駕車的人拉著馬車朝旁錯開之後,就對著裡面低聲道:「大人,對面的好像是宮中的人。」

高太醫敲了敲車壁讓他停下來後,掀開簾子朝後看去,就瞧見那邊從馬車上下來,讓人朝著安國公府裡不斷搬著東西的內侍。

那人他也認得,是馮喚眼前得力的太監孫昌,在司禮監當差。

高太醫看著那孫昌讓人抬著一箱一箱的東西入府,間或還抱著雲錦之類,不由朝著松枝說道:「看見了嗎,你見過幾個受罰的臣子,還能得這般厚賞?」慶帝這分明是護著謝雲宴和蕭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