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見眾生

子丘:「我仍願在這世間。大道無需子丘亦無需夏舅,但人自有所需。」

……

雖早有預見,也知勸阻無用,但當小夏真的將三十枚銅鼻全部借出去之後,小九還是挺生氣的。這種生氣也許只是孩子的賭氣,他開始是不知怎麼說小夏才好,可是漸漸地也就不再賭氣了。這就是世事,總是一再地發生。

像這樣的事情,如果去的地方足夠多、經歷的時間足夠久,總是能看見不少。假如總為這種事情鬧心,心境必然紛亂,但生活中決不僅只有這麼一件事,有高興的也有不高興的。

這段時間以來,除了思及小夏之事有點鬱悶之外,小九其實很興奮、很開心。他有一個大秘密,就是經常能見到牛耳生白毫,次日便到山中聽先生講故事。

虎娃講的是倉頡的故事,並沒有半句提及具體的修煉,故事是直接從倉頡成就真仙之後開始的。有那麼一位仙家,成就真仙后踏過了九重天仙界的建木九枝世界,又進入各處帝鄉神土,拜訪古往今來的列位天帝,行遊於無邊玄妙方廣與人間……

別說是小九,就連青牛都聽得津津有味。九重天仙界、神農原仙界、崑崙仙界、瑤池仙界、北冥仙界,都是什麼樣子有什麼來歷,其中生活著怎樣的仙家,這幾乎是凡人根本不可能聽聞之事,通過倉頡的經歷卻可瞭解。

虎娃講的都是自己所瞭解與見證的事情,倉頡這個人本身就有很多故事。比如當年在之江城中「當街賣盆」之類,則非常有趣,還貫穿了中華之變遷、世事之輪迴。倉頡的故事中當然也有虎娃本人出現,但虎娃並沒有對小九點破。

兩個多月,小九見了虎娃二十多次。在太落給小夏「出主意」後的第二天,小九又來到山中見到虎娃,虎娃卻告訴他,倉頡的故事已經講完了。小九意猶未盡道:「怎麼會講完了,他一定還有別的事情!」

虎娃笑道:「當然還有別的事情,誰的故事都是講不完的,只我今日對你只講到此處。你覺得倉頡先生很有趣,可他在故事中並非凡人,而是行遊於天上人間,聽這樣的故事,雖心嚮往之,凡人亦無仙家之能,你聽了這麼多,又有何想法?」

小九抓住機會問了最關鍵的問題:「人當知何以為生,更應知此生為何,我想知道他是如何成為那樣一個人的?」

虎娃笑道:「此事我未曾見證,但我可以給你講另一個人的故事,此人名叫虎娃,在倉頡先生的經歷中也曾提到。他的故事,應從巴原北荒時講起,那時他的年紀比你還小,亦是個並無修為的凡人。」

小九:「先生今天就講嗎?」

虎娃搖了搖頭道:「還沒到時候。」

小九:「那要等到哪天?」

虎娃很突兀地問道:「小夏那三十枚銅鼻,都沒了吧?」

興致正高的小九彷彿是被潑了盆冷水,鬱悶道:「我早就說過!」

虎娃:「感覺怎樣?」

小九:「鬧心!」

虎娃:「所以接下來,我要給你講人間事了。你的天生福緣太好了,但在這輪迴世事之中,可曾察心境漸漸沾染,若明鏡蒙塵?」

小九天生不凡,無論資質和悟性皆過人。但是另一方面,孩子剛來到世上,都是明澈的心境,可是在世事中經歷得越久,無意間的沾染便越多,這便是輪迴中的常態。其實小夏的遭遇,是世間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瑣碎小事了,它總會發生在身邊、讓人去經歷。

若是一天到晚琢磨的就是這些,卻跳不出來,心境只隨著世事而走,往往難以復歸於清寧。小夏的事情當然不可能不和小九發生關係,不可能不對小九產生影響,但虎娃的問題是,小九經歷了這些事,心境是變得更清淨了還是更渾濁了?

小九一時發怔。虎娃未等他回答,便接著開口道:「輪迴中可見混沌,混沌中復歸清明,這便是初境之道。若混沌中所見只是汙濁,不得復歸其明,便不得修為。」

青牛聞言下意識地抬起了頭,老爺說話當然是帶著莫名仙家神意的,此刻彷彿有心印留於小九,解說的就是種種突破初境、得以修煉之法。老爺並沒有明確地指出應是哪一種,小九若有感悟,便可行之。

小九辭別先生回到別院,第二天,他突破了三境修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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