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娃:「武夫丘在蠻荒高原險絕之地,而孟盈丘道場是山清水秀之所,其氣韻柔媚與武夫丘的鋒芒冷厲截然不同……師兄啊,你想好了沒有,待會兒究竟要選哪位姑娘?」
少務:「難道師弟有什麼建議嗎?」
虎娃:「如果在尋常弟子中難以抉擇,而師兄又非選不可,反正只是國事,此番見到的煙衫與青黛兩位長老皆是人間絕色,你還不如就選她們之一呢!我這個建議,雖然大膽了些也顯得離奇,但未嘗不可。至於其年歲,以她們的修為恐怕也用不著計較,更重要的是其象徵的身份。就是不知這幾位長老出身於哪一國、哪一支部落宗族?」
少務伸手拍了拍虎娃的肩膀道:「師弟啊,你真是太聰明了,這個建議非常絕,師兄不得不佩服啊。孟盈丘上三位六境長老,恰好出身於不同的三國。煙衫長老出身於巴室國,所以這一次由她來出面接待我們。我們剛才見到的青黛長老,出身於相室國。而另一位虹影長老,出身於鄭室國,聽說她最近正在閉關,所以無緣得見。但以她們的修為歲月,其實已無所謂出身於哪一國了、就是孟盈丘上的長老,而巴原各國當年也同屬一國,沒必要有太大的分別心。」
虎娃:「原來師兄早就打聽得這麼清楚,是不是真想這麼幹呢?」
少務:「就算我想,也得人家肯答應才行,難道你覺得有可能嗎?」
虎娃:「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呢?反正是孟盈丘先提出的要求,她們當然也是嫡傳弟子。」
少務瞄了虎娃一眼,卻笑而不語,前走幾步便登上了接近峰頂的一片平地。前方的峰頂就像被巨斧削去了一半,迎面宛如一扇巨大的屏風。兩人來到這裡神情瞬間都變了,因為前方生長著三株火紅的樹。
這三株樹皆有數丈高,卻是灌木的樣子,沒有一根明顯的主幹,很多枝椏從貼地的根部就展開了,每株樹上都掛著幾十枚果子。僅看枝葉和果實的形狀,怎麼看怎麼就像李樹,虎娃可是吃過不少李子啊。
但這三株樹實在太特別了,枝條是血紅色的,果實是火紅色的,葉片則是粉紅色的,望過去就似三團燃燒的火焰。樹是靜的,而火是動的,怎能將樹看成一團火呢?不僅是因為顏色,其氣息亦若火焰般不斷地升騰流轉、向周圍輻射。
難怪青黛長老會以那樣一種方式試探兩人的修為,只要登臨此地,這三樹離珠所散發的氣息便會侵入形神,莫名間體內彷彿亦有一團無形之火被引燃。兩人皆不是普通人,觀察景物當然不僅是用眼睛去看,很自然地便會以神識感應。
只要其感應這氣息,形神就會有種被穿透的感覺,不僅是骨肉五臟,甚至連元神心念都彷彿暴露無遺。
不受其侵染的最佳方法,便是收攝心神不要去理會這種氣息。可兩人都知道這便是傳說中的不死神藥離珠,怎可能不展開神識去感應研究呢。尤其是已修煉大器訣入門、能感受天地間各種物性的虎娃,幾乎瞬間就察覺出這種不死神藥的玄妙之處,應與他此前所悟的純陽訣有關。
離珠的物性氣息也是在演化天地間的一種法則,所激發的便是以生機為本的種種慾念與意念,它就似一團燃燒的火。
假如對外界的刺激無法產生感應,那只是會喘氣的死物。生靈來到世上看似無意的行為,往往都是折射出某種本能的慾念。比如感到疼、便會把手縮回去;感到餓,便會去吮吸乳汁。
對於修士而言,所謂火,首先是本能的欲,其次是從欲中折射的念,最後是經過思考所產生的意。而修煉中的火候,往往指的便是入境之意念深淺、輕重、純雜。虎娃領悟純陽訣時,在人們虔誠的祈求膜拜中,感受到了那精純的心念力,以此為引,他的元神甚至能夠透入人們真切的慾念中。
而離珠的氣息,彷彿就能穿透形神,將人的種種慾念都清晰地折射出來,包含自己平時都可能意識不到的渴求,還有各人在世間的種種願望與想法。如果定力不夠,往往便會迷離其中、陷入浮想聯翩的種種幻象。
虎娃見到離珠,便知此不死神藥與純陽訣的來歷有關,他同時也在推測其神效。離珠確實能激發人們內在的、最根本的求生意志,使身體機能的潛力完全發揮。難怪後廩在生機將盡時,曾服用離珠神藥延壽三年,那便是激發了他生命中全部的潛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