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長老只是一揮手,但無形的力量卻如浪湧般綿綿不絕,一波比一波更強。少務渾身散發出越來越強勁的劍意鋒芒,就似水波中的一葉輕舟,在浪湧中飄搖不已,但始終沒有傾覆。
少務畢竟是前來求親的國君,青黛長老出手試探他的修為也不會太過分,碧光包裹身形、閃爍五番後旋即消散,少務終究還是站穩了。包裹虎娃身形的碧光是與少務那邊同時消散的,但浪湧般的光華卻連續閃爍了九番。
青黛長老並沒為難少務,但對虎娃可沒留手,或許是對他的修為本就有很高的預期。虎娃當初能在噬魂煙的偷襲下安然無恙,並眨眼間就斬殺了孟盈丘弟子宮琅,要麼是其修為驚人,要麼就是身懷秘寶。今天這一試,便可試出底細來。
青黛長老看似同時對兩人出手,但虎娃卻承受了強勁得多的九波勁力,天下間恐怕沒有幾位五境修士能從容化解。
青黛長老當然不是存心要讓虎娃出醜,只是想試試這位彭鏗氏大人是否如猜測中那般出色,假如連這一番試探都擋不住,那麼恐怕就是浪得虛名了。在她看來,虎娃想化解這侵襲形神的浪湧勁力,得後退幾步才能站穩;至於會退出幾步,則能看出其修為深淺。
但虎娃聽見了少務的叮囑,當然是一步未退,他也沒像少務那樣渾身散發出劍意鋒芒。青黛長老一齣手,虎娃就感應到了那看似溫和卻澎湃充沛的法力,不欲傷人卻能侵入神氣產生奇異的共鳴,使人不由自主地失去對身形的控制而往後飄。
虎娃並沒有直接相抗,而是以自己所悟的靈樞訣運轉神氣相呼應,將所有牽扯的力量都恰到好處地化散於身形周圍。他不是水中的輕舟,而是一塊紮根於岸底的岩石,相當於水波在其周圍激起一串串漣漪。感覺形骸百脈都在接受一種手法很高明的按摩,非常地舒服,他把眼睛都閉上了。
青黛長老見虎娃一步未退,不禁點頭讚道:「好修為,不愧是巴原上最出色的年輕才俊!」
少務趕緊躬身道:「多謝青黛長老謬讚,我等的修為,怎能與您比肩?」
說話著少務又輕輕咳嗽了一聲,因為虎娃還閉著眼睛沒動呢,看上去應該是勉強站穩、形神受到的衝擊很大,一時間還沒有緩過神來。其實少務不清楚,虎娃只是感覺很舒服,還想著再來兩下呢,聽見這話才知試探已結束了,也趕緊睜開眼睛向青黛長老行禮致謝。
連少務都低估了虎娃,認為青黛長老此番出手試探,兩人若想硬抗是必敗無疑。其實青黛長老出手既不傷人也未盡全力,但假如換作當初斬殺宮琅時的虎娃,必然是站不住、要連退好幾步才能化解。
但今日從西荒回來的虎娃,甚至能破了青黛長老方才的法術併發起反擊。當初命煞和青黛都高估了虎娃的修為,但等虎娃終於來到孟盈丘之時,其神通法力已不亞於世間任何一位五境修士了。來得早,不如來得巧啊!
青黛長老笑道:「既有如此修為,二位便可登上主峰面見宗主了。不死神藥離珠就生長在宗主的法座之前,其氣息能侵人形神,你們須小心收攝心神、莫要失態。」
說著話她轉身再一揮手中的法器,身後的高崖邊突然展開了一道彩虹,七彩光華如凌空之橋直達遠處那座山峰。她招手道:「二位,請上此橋。」
他們竟要踏著彩虹走到遠處的高峰上,在常人看來絕對是不可思議之事,但他們曾見過武夫丘上的鎖山劍陣、也都登上過前往武夫丘主峰的千步長階,明白這是一種空間法陣的顯化,很從容地舉步走上了那道彩虹。
虛幻的七彩光芒能站得住人嗎?真能!腳踏上去,虛空中就有無形的承託之力,兩人一步步凌空走過、登上了那座山峰。彩虹延伸的另一端並沒有到達山頂,是山崖間一處鑿開的平臺,前方是一條山石上鑿出的蜿蜒小徑。
踏上平臺再回頭,青黛長老還站在遠方,但那道彩虹已消失不見,同時有神念傳來道:「二位走上去,便可見到宗主。」
虎娃以神識攏音悄然道:「這條在山崖間鑿出的路,倒有點像瀚雄每天在生火峰挑水所走的路。」
少務:「鑿於峭壁上的道路都是差不多的,但這孟盈丘的風光,可比武夫丘美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