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蠱惑

‘嗒’的一聲輕響,易塵的白字輕輕的落下,徹底的殺死了櫻的一條大龍,櫻苦笑,無奈的搖頭認輸,手中的十幾枚黑子扔在了棋盤上。在旁邊觀戰的高倉用欽佩的語氣說:「易先生的棋力,委實驚人,櫻少爺在我們組織內,也是棋道好手了,沒想到……」

櫻搖搖頭:「沒想到我居然沒有什麼翻盤的機會,輕輕鬆鬆的連輸七局。」

易塵謙虛的笑起來:「我的棋力還不算什麼,我認識幾個老傢伙,他們可以把我耍小娃娃一樣的戲弄。他們的棋力,那才真正的算得上是頂尖好手。」易塵沒有說假話,天星宗、御劍宗有幾個老傢伙,成天抱著棋罐子拉人下棋,已經讓其他宗派的人是聞風躲避了,易塵就是被他們操練出來的。至於他們的棋力,這些老傢伙又不是笨蛋,一個個下了幾百年的棋了,肚子裡面的古怪棋譜也是一大堆,普通人想贏他們,根本就不可能嘛。

櫻笑著:「咦,我們已經連續下了兩天兩夜了,沒想到易先生的精力這麼好,居然看不出有什麼疲態啊……要不,我們來第八局?」

易塵活動了一下身體,扭扭脖子,搖搖頭說:「這可不好,我的精神,也就夠兩天的消耗了。櫻,有興趣去陪我看場好戲麼?嗯?一場非常宏大的、血腥的好戲……啊哈,也許我們可以從當中得到些教訓,當然了,為了某些原因,我們需要偷偷摸摸的過去。」

櫻笑起來:「當然可以,我們現在呆呆的等新的內閣上臺,也太愚蠢了些,還是找點事情做的好……高倉,我不在的時候,一切事情就拜託您了。把事情都處理好,明白麼?不許給我出紕漏。」

高倉和櫻的眼睛裡面都閃出了一絲殺氣,易塵偷偷的樂,看樣子這些日本忍者是給上次山口組的傷亡復仇來著,估計中國的修士他們是不敢動也沒辦法動的,那麼,就只能找教廷的麻煩了,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會去把英國的大小教堂都給毀了。這可是場大熱鬧,可惜自己看不到……這種渾水,還是不要趟的好。

易塵回頭對已經枯燥得想睡覺的菲爾說:「菲爾先生,麻煩訂幾張去羅馬的機票,是的,我們要去羅馬看看熱鬧,不是麼?您也想看看那朵壯觀的雲彩吧?哦,飄浮在亞平寧上空的黑色的雲彩,馬上會帶來什麼樣的驚濤駭浪呢?我們的小朋友,還不知道他能否在其中活下來呢。」

菲爾飛快的站起來,恭聲問:「老闆,需要帶多點人手過去麼?」

易塵點點頭:「帶十個最好的人手過去,加上傑斯特和您的弟弟,再加上櫻先生以及……」

櫻淺笑著:「我?我帶四個隨從就夠了,也許他們可以幫忙的。」櫻心裡嘀咕著,看樣子‘殺月’沒辦法公然的帶上飛機了,只好讓他和自己身體融合了,可是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身體內多了些東西的感覺啊。

易塵也站了起來,笑著說:「櫻,不好意思了,七局一共是七十美金,到時候我們慢慢結算吧,今天就不急了,嗯,現在是早上八點十分,中午的時候,您過去找我,好麼?帶上您的隨從,我們一起去羅馬,也許我們可以找個電影院,溫習一下《羅馬假日》。再見,櫻。」

櫻站起來送客,看著菲爾駕車遠走後,櫻才低聲嘀咕:「《羅馬假日》?什麼鬼東西,高倉,你聽說過這東西麼?」

高倉不感興趣的搖搖頭:「在富士山,可沒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。櫻少爺,突擊所有的大的教堂,是麼?」

櫻輕輕的點點頭,眼裡迸射出了一絲絲陰毒的精芒:「中國的修士,我們是無法對付的,那麼從教廷的狗腿子身上弄點利息,總是可以的吧?告訴大家,一擊則走,不要讓他們有發動的機會。西洋教士,如果給他們時間凝聚聖力,將會是很可怕的敵人,明白麼?」

高倉點點頭,嘿了一聲。櫻淺笑起來,恢復了那副與世無害的乖乖模樣,低聲說:「易要我去參觀,真是期待啊,不知道有什麼壯觀的景象等著我呢。」

高倉一語道破:「無非就是幹掉一些大人物而已,櫻少爺,我想他們是不會去幫助羅馬地方政府做社會福利事業的。」

櫻大笑起來:「高倉,號稱五行盟內最冷酷的你,居然也會說笑話了,這是一個進步啊,明白麼?嗯,多笑笑,對自己有好處的,心情開朗了,心靈才會活潑,心靈活潑了,劍法才會象風和水一樣無法琢磨呢。」

櫻邁開步子朝內院走去,高倉則微微皺起了眉頭:「櫻,我好像還輪不到你來教訓吧?雖然長老們是有命令要我服從你,可是,我畢竟是五行盟的人,而你,是‘林’的人……我為什麼要什麼都遵照你的話做呢?混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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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架大型空客客機輕輕的降落在跑道上,櫻在座位上突然來了一句:「我對義大利人沒有任何好感,真的,易。」

易塵揚起了眉頭:「哦,為什麼?」

櫻皺著眉頭說:「他們太虛浮、懶散了,他們所崇尚的那種該死的所謂浪漫的生活,只會讓國民變成懦夫,看看他們義大利的軍隊吧,從來就沒有打過勝仗,甚至在戰爭中還要拖盟友的後腿,他們這些無能的廢物。」

易塵心裡咕噥:「義大利?哦……好像是吧,二戰的時候你們和他們還是狗屁盟友呢……」

易塵笑呵呵的說:「不能這樣說,最起碼現在義大利能夠製造世界上最棒的跑車,他們的車隊也總是拿冠軍呢。」櫻一下子閉上了嘴,沒辦法啊,他們日本的豐田車隊,年年砸錢,年年拿不到什麼分,從這方面看,似乎櫻沒理由對義大利說三道四的。

一行人緩緩下了飛機,四個特忍有意無意的把櫻圍在了中間,看樣子這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動作了。至於易塵則是大步在前,衣襟翻舞,笑呵呵的打量著四周。相比之下,櫻就好像是個還在保育室的小寶寶一樣,櫻異常不滿的皺了一下眉頭,腳下一用力,風一樣的吹了出去,四個特忍不及準備,一下子就被櫻衝到了前面。

易塵沒有帶櫻去酒店,而是租了幾部汽車,開著他們在羅馬的大街小巷轉悠了一陣後,到了一個小巷停下了。

易塵下車,菲爾他們則掐住了小巷的入口。櫻好奇的看了看這條汙穢的,空氣中都有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惡臭的小巷,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,搖搖頭,他呆在了車上,他可不願意自己雪白的襪子沾上地上的積水。易塵卻似乎不理會他的小心眼,笑呵呵的招呼他說:「櫻,過來看看,這裡有非常好的東西。」

櫻無奈,小心翼翼的下了車,高高的木屐輕提輕放的,唯恐沾上什麼東西,在易塵面前,他可不想表現得太過於嬌氣了,畢竟易塵說到底,是個他看不起的中國人。櫻,怎麼能夠比中國人還軟弱呢?

易塵狠狠的幾腳踢了出去,黑漆漆的門洞內那同樣黑漆漆的木門差點就被他踢飛了出去。馬上,一個頭發黃紅,彷佛枯草一般的腦袋從拉開的門縫內透了出來,猙獰醜陋的臉上怒氣洶洶,可是一看到易塵,他馬上變了臉色,飛快的拉開大門,點頭哈腰的把易塵一行人迎了進去。

門後是一個小小的院落,積水不斷的從天井上方的牆頭滴下,有幾滴不長眼的水居然就滴向了櫻的肩頭。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差點爆了出來,看著易塵他們沒有注意自己,心念微微一動,幾縷細細的劍氣激射了出去,把那些水珠在空中就化為了輕煙……

那個醜陋的大個頭在前面引路,笑嘿嘿的說:「中國老闆,您又來了?啊,放心好了,我這裡的貨色一定是最好的,就和我們義大利的跑車一樣。」

七扭八拐的到了一個暗室,大個子開啟了燈,露出了這個大房間的角落內那些橫七豎八的箱子,易塵走上去,順手翻開箱子,掏出了一柄黑色的沙漠之鷹,然後拿了五六個彈夾放在了身上。菲爾、戈爾走了過去,每個人都選了一柄沙鷹,然後是一支烏茲衝鋒槍。

帶來的十個‘黑魔’公司的好手默不作聲的在箱子裡面翻了半天,選中了自己想要的武器,其中一個居然抱起了一門45mm口徑的迫擊炮,易塵一瞪眼睛,他又戀戀不捨的放了回去。旁邊的大個頭剛開始也是臉色一喜,然後馬上黯淡了下去。

易塵笑著說:「我們這次來,拿點武器不過是護身而已,不需要太重型的傢伙……該死的,把那榴彈槍給我放下,對了,學習菲爾先生,我給你們統一武器,全部拿烏茲或者m11衝鋒槍,嚴禁拿其他稀奇古怪的火力……媽的,你抗一門六管機槍,當我們去攻打羅馬市政廳麼?放下……該死的傢伙……」

傑斯特左看看,右看看的,順手摸了幾個手雷放在了懷裡,他可沒有興趣用別的武器。

櫻和四個特忍則是看傻了眼,翻了一下眼睛,很明智的沒有去拿任何武器,拿了也不會用啊。只有那種最低階的忍者才會受訓使用火器,他們這些高階人物,可不認為拿槍打人是一種榮耀的事情。

易塵笑笑,對大個子說:「quasimodo,替我向您的老闆問好,哦,對了,這次的帳,您老闆上次不是委託我辦了一點小事情麼?就從上次的帳單裡面扣除好了,嗯?」

大個子連連點頭:「放心好了,我會辦妥的……您來羅馬,是旅遊還是?」

易塵笑起來,給他塞了一疊子鈔票:「哦,過來看看風景,就是這樣,哈哈,就是這樣的。義大利是個風景優美的國度,而且有很多的美女,所以我過來度假的。」

大個子送易塵他們出了門,搖搖頭說:「現在可不是度假的好時光,哦,對了,奉送您一點點小道訊息,據說安切蒂家族的內部非常緊張,他們的次子居然公開和他們的長子翻臉了,老安切蒂發火了,要求次子公開道歉,否則就……」他比劃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。

易塵聳聳肩膀:「安切蒂家族?我和他們沒交情,我很羨慕他們次子的勇氣,可是我不贊同他的做法。羅馬是由兩兄弟建成的,他們卻兄弟翻臉,這是不明智的行為,您贊同麼?」

大個子點點頭,醜陋的臉上露出笑容,低聲說:「那麼,祝您開心,先生……」

易塵帶人上了車,大個子粗魯醜陋的臉上漸漸的湧起了一點奸猾的神色:「啊,過來度假?天啊,現在誰都知道,您到了哪裡,哪裡就有麻煩……我要通知老闆,也許我們需要暫時歇業了,嗯,身邊的人都是好手啊,都是好手,嘖嘖……」……

櫻在車上不解的問易塵:「quasimodo?是什麼?」

易塵笑著解釋說:「quasimodo是一本很有名的書內,住在鐘樓上的一個醜陋的傢伙。這小子的原名我們也不知道,但是圈子裡面的人看他長得很有個性,乾脆就套上了這個名字。原著我也沒看過,但是據說這個quasimodo弄上了一個很漂亮的妞兒呢……可惜我們的quasimodo實在太醜了,最起碼現在還是孤身一人。」

櫻笑起來,看了看一輛和他們的車隊擦肩而過的警車,問易塵:「冒昧的問一句,您幫他們的老闆辦成了什麼事情?這個,是機密麼?」

易塵連忙搖搖頭:「不,對我的朋友來說,我沒有任何機密可言,除了某些個人的隱私問題。他們老闆的一筆貨款被倫敦的代理人吞了,準備從倫敦跑去南美洲,是我幫他找到了那傢伙,把貨款全部拿了回來,他給了我5%的報酬,足以支付今天的這點軍火了。」

櫻明智的沒有問下去,開始欣賞羅馬的街景。

易塵指點著在大街上走動的那些警察、憲兵說:「看啊,真是很奇怪的事情,不是麼?這些法律的執行人,他們在光天化日下走動,他們代表著所謂的法律和正義,而我們,這些堅決的和法律作對或者鑽法律空子的人,卻比他們更加舒適的在陽光下來往。黑與白,本來是水火不容的,可是現在我們卻相安無事。」

櫻聞言看了看那些表情肅穆的執法者,心裡一時被易塵所惑,不由得湧起了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,汽車剛好從大競技場經過,櫻看著那高聳的建築,不由得有點出神。

易塵看著競技場,嘿嘿笑著說:「如果在這裡,找個身披白袍的小姑娘,讓她打扮成古希臘祭祀的模樣,和她在這裡偷情,肯定是一種非常刺激的事情……想想看啊,幾千年前,那些身披白袍的祭祀、侍奉神的聖女,嬌滴滴的彎下大拇指,示意說:‘哦,親愛的,幹掉您腳下的那個廢物吧。’於是曾經最勇猛的戰士,就被砍下了頭顱,鮮血飛濺,這些本該聖潔的妞兒,結果就變得和娼婦差不多的狂蕩起來。」

櫻卻另有所思:「可是,武士的血就該拋灑在戰場上啊。」

易塵乾脆的說:「但是絕對不該做為玩物,被一群女人命令自己的對手殺死。」

櫻愣了一下:「當然,我所指的是武士必須在戰鬥中激昂的死去,而不是被人屈辱的殺死。」

易塵微笑起來,笑呵呵的說:「酒店快到了,我想先找人打探一下風色,看看情況如何,然後呢,我們還要選擇一個合適的地點去看那場輝煌的爆炸。」

櫻不由得問:「易先生,您所說的爆炸,到底為了什麼?」

易塵冷酷的說:「為了權力和財富,兒子要殺死自己的父親和兄長。就是這麼簡單……當然了,那個次子,還要搶奪自己兄長的情人,因為那個情人曾經侮辱過他,就是這麼簡單。嗯?也許對於我們傳統的東方人來說,這種事情是無法忍受的?」

櫻愣了半天:「他要殺死自己的父親?」

易塵聳聳肩膀:「哦,看啊,他殺死了他父親,他就會是羅馬的名流,大人物,上層人士,家族上百億美金的生意就會歸屬他,無數的美女、榮譽也會到達他的手裡……值得的,何況他不過是個私生子,是的,他的母親是個妓女,他的父親偶爾忘記使用安全套,然後把他生了出來。」

櫻的臉色都白了,慘白的一片,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車窗外一個茫然的小點……

易塵露骨的說:「他是個私生子,他的父親雖然承認他,但是在家族內他是個辛苦的傢伙,他每天都在外面奔波,為了家族的利益拼命。而他的兄長,那個無能的傢伙,卻享有高位,在社會上有著很顯要的地位,並且有身為電影明星的妞作為情婦,啊……他覺得不平,所以他要奪回自己的一切,對於西方人來說,也許這是最正常的選擇……哦,上帝啊,天啊,您怎麼了?櫻?您怎麼了?您的臉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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