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
陷地之城 天如玉 第1頁,共2頁

關躍說:「什麼?」

「那會兒最苦了,跟你一起的九個兄弟都走了啊,談戀愛的受不了異地戀,有的有老婆孩子捨不得異地分居。開始都挺有勁頭的,在風沙裡頭待久了就膩了,最多的也就待了兩年吧?就連川子他們也就才來一年多,給的錢再多都留不住。哥,你可是首都來的啊,我問你怎麼不走,你還說大不了不找物件,一待就是五六年,我真不懂你圖什麼。好嘛,你看現在咱姐在旁邊坐著呢,你打臉了不是?」阿古明顯要醉了,啪啪打兩下自己臉,嘿嘿傻笑。

關躍端起酒灌下去,喉中五味雜陳,頭一低,側臉埋入濃重的陰影。

言蕭默默看他一眼,也幹了一整杯。

從文保組織到考古隊,這些年,他圖什麼。

能忍受尋常人忍受不了的困苦,自然也有尋常人不會擁有的目標。

關躍拿下她手裡的杯子:「別喝了,不然又要醉。」

言蕭臉上浮出微醺的坨紅,站起來:「我飽了,先回去睡。」

關躍要送她,手機正好響了。

正當月光最亮的時候,照得草場上覆了層銀光一樣。

關躍目送言蕭進了蒙古包,踩著長高的青草走遠,按下接聽,訊號不好,川子的聲音聽著不太清楚:「喂?十哥,能聽見嗎?」

他似乎站在很高的地方才找到訊號,聽筒裡風聲灌得呼呼響。

「能聽見,你說。」

川子像鬆了口氣:「我們今天在綠洲裡撞見了那個獨眼,被我們擋回去了,但我看他那樣子可能還會來,還是跟你說一聲。」

關躍沉聲:「你確定是獨眼?」

「確定,抓五爺那晚我跟他交了手,記得他的樣子。有點怪啊十哥,五爺都倒了,他怎麼還敢來這兒,學朱矛呢?」

關躍半天才開口:「你們小心點,老闆派的人隨時會到,我儘快回去。」

「好。」

朱矛找過來是因為跟他有私仇,獨眼卻是直接聽五爺調動的,之前都沒動靜,忽然冒出來,肯定跟五爺有關。

畢竟那麼大的勢力,沒那麼容易死絕。

關躍掛了電話,走向那間亮著燈的蒙古包。

言蕭躺在床上,身後忽的一沉。

關躍從背後抱住她,吻了吻她的後頸:「言蕭,阿古說的話你聽進去了?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不後悔。」酒氣混著他身上的氣息,莫名的誘人:「五年了,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黑是白,明知道不該,但和你的事我不後悔。」

言蕭輕輕開口:「我也是。」

我也是,不後悔招惹了你,是黑是白都認了。

關躍還有話說,但忍住了,揉揉她的頭髮:「睡吧。」

早上的陽光一升起來,蒙古包裡就是一片透亮。

言蕭睜開眼睛,關躍的臉近在眼前。

她伸出一根手指,從他高挺的鼻樑上划過去,點過他的薄唇。

極其輕微的動作,他竟也動了一下。

警覺的男人,連睡著的神情都帶著隱忍。

言蕭安靜地起床。

正刷牙的時候,口袋裡手機在響。她漱了口,拿出來看了一眼就不想接,但那邊沒有放棄的打算,鈴聲瘋響不停。

她只好接起來:「喂,李隊長。」

李正海在那頭問:「言蕭,你在哪兒?」

言蕭望著大草原上的天說:「上海。」

「不管你在哪兒,聽好我說的話。」李正海的口氣格外認真:「齊鵬越獄了,上海方面認為他已經逃竄回西北,你要注意安全,小心他的報復,有任何情況立即報警。」

言蕭舉著手機,那頭已經結束通話。

走進蒙古包,關躍已經起來了,正在收拾東西。

言蕭拿了他的煙盒,抽出一根點了,坐在床上看著他。

煙沒抽完,他已收拾完。

她開了口:「你打算學我不告而別?」

關躍轉身看著她:「沒有,我正準備跟你說。」

言蕭點頭:「好,你說,我聽著。」

「我要去陷地之城。」

言蕭眼垂一下,又掀起:「又是替顧廷宗辦事?」

「嗯。」

言蕭吐出口煙:「那你知道齊鵬越獄了嗎?」

關躍眼動一下:「不知道。」但猜到了。

言蕭別過臉,想起齊鵬被捕那晚的叫囂,想起警察的追查,她不看他,很平靜:「昨晚說的話你還記得嗎?」

關躍卻牢牢看著她:「記得。」

「關躍,你已經成了黑白兩道的眼中釘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言蕭轉過頭,煙霧後一雙眼朦朧涼淡:「那就去吧,把你要辦的事你辦完。」

既然知道還要去,那就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