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睜開眼,窗外面太陽已經升了老高,身邊沒見著關躍。
昨晚太累,她睡得沉,完全沒意識到他是什麼時候走的。
言蕭睜著眼睛盯著發白的天花板,明白了,難怪他昨晚那麼折騰她,就是故意不帶她出去。
……
頭頂陽光強烈,今天是個好天氣。
關躍坐在車裡打電話,眼睛盯著路邊一家木料廠。
看了幾分鐘,他掛了電話,把車開進去,停在一堆高高堆放的白松木中間。
車外面早就站著個精瘦的小眼睛漢子,看到他下車馬上笑著遞煙過來,一開口,滿嘴濃重的南方口音:「小十哥,正等著你呢。」
關躍接了,別在耳後:「莫平是吧?」
「是我,老闆交代了叫我在這兒等著接貨。」
關躍看一圈四周:「就你一個人?」
「不止,十來個呢。」
「人呢?」
莫平回頭叫了一聲:「都出來!」
不遠處的廠房裡很快走出一群男人,過來挨個跟關躍打招呼。
關躍問:「你們怎麼帶出去?」
「我們有這麼多人,一人揣幾樣,分頭走就帶出去了,不會被條子發現。」
「你們這麼有把握?」
「那當然,也不是第一回幹這個了,沒出過岔子。」
關躍點點頭,掏出車鑰匙開了鎖:「貨在車裡。」
莫平走過去開啟後備箱,一把揭開油氈布,露出木箱,手在裡面挑揀,像是買菜一樣隨意,比較完整的放在一邊,破碎的殘片就隨手丟在木箱外面。
關躍看著他的動作:「你幹什麼?」
「挑貨,這些碎太厲害了,帶出去容易丟,還不如扔了,要麼就給弟兄們分吧,當點外快,我們以前也是這麼幹的,嘿嘿。」
關躍走過去,脫了外套扔在他面前:「挑出來放衣服上,誰也別動。」
莫平手停一下,隨即會意:「既然小十哥您開了口,那當然都是您的了,我們絕對不動。您如今是老闆身邊的一把手了,以後多關照了。」
「談不上,你們跟老闆久,資歷比我老。」
莫平似乎很受用這話,笑得眼睛都快瞧不見了:「小十哥謙虛了,我們頂多跑跑腿,比不上您,能替老闆除了五爺。要不是您,也不可能一次見著這麼多貨,這回賺的,指不定能翻個好幾番。」
關躍看著他誇張地翻動手掌,彷彿已經看到了錢一樣,眼裡都冒光。
莫平挑好了,把油氈布隨便一搭,拍拍手:「小十哥送貨辛苦,賞臉跟兄弟們一起吃個飯,吃完我們就開工上路了。」
關躍把包著那些殘片的外套一卷抓在手裡,合上後備箱:「應該的。」
一群人進了廠房,裡面擺了張大圓桌,酒和菜都已經準備好了。
關躍被莫平推去上座,在場的都知道他如今是顧廷宗的心腹,都儘可能地跟他套近乎,好幾個人張羅著要給他倒酒。
關躍拿下耳後那根菸點了,隨口問莫平:「以前給你們送貨的人呢?」
「跟老闆去香港了,老闆生意大啊。」莫平舉著酒杯送到他面前:「小十哥您以後一定也能跟老闆混去香港,我聽說老闆連國外都有生意。」
關躍吐了口煙:「嗯,好好替老闆幹吧,不過都小心點,別栽。」
「那沒話說的,老闆可不像五爺,五爺他媽的乾的事情比放炮都響,再偷偷摸摸的不見人又有什麼用,這不栽您手裡了?老闆不一樣,有正經生意,還有個文保組織遮掩,就是讓那些條子查也查不出什麼。」
關躍點頭,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。
飯沒有吃完,外面忽然有人跑進來:「有條子過來了!」
莫平第一個從桌邊站起來:「媽的,貨還沒來得及分呢。」
關躍快步出門:「快去搶貨!」
一群人匆忙出門,跑向越野車,警車已經到了門口。
莫平趕去門口,笑著跟警察搭話,沒能攔住,一群警察直接要進來搜查。
其他人也顧不上了,兩個人拉開後備箱,瘋狂地要把木箱往外搬,但警察已經圍了上來。
不知道是誰突兀地開了一槍,現場頓時混亂,一群人往四處的木材堆後面跑。
關躍放棄了接近越野車的計劃,迅速往側面走。快走出去的時候,莫平發現了他,高聲叫了句:「小十哥!幫忙啊!」
幾個警察追了過來,關躍一槍打在地面上,他們站得老遠,沒能接近,但很明顯,他們都看清了他的臉,並且還在觀察他。
關躍皺一下眉,轉身就跑,出了木材廠的範圍,直接跳進後面的河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