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中舟到底要機靈一點:「關隊,這個文保組織的老闆忽然接我們來,是有新的發掘工作請我們參加嗎?」
關躍說:「這次跟之前不太一樣。」說話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掃到屋外,看到一道女人的身影。
言蕭站在門廊的陰影裡,正在抽菸,手上戴著雪白的手套。
關躍記得她說過,這是為了不影響做鑑定。
似有所感,她的臉忽然抬了起來,目光穿透一片熾烈的陽光看了過來。
沒有刻意,甚至像是漫不經心的一瞥,也許只有短暫的幾秒鐘,卻像過了很長時間。
然後她掐了煙,走進了顧廷宗的那間屋子。
關躍收回視線,喉結滾了一下。
石中舟還在跟他說話,也沒有在意。
顧廷宗的屋子裡茶香四溢。
屋子一樣窄小,但他懂得享受,靠窗的位置擺著他特地帶來的紫檀櫃子,櫃子上是一套紫砂茶器,他正在泡茶。
言蕭站在旁邊:「要我鑑定的藏品是什麼?」
顧廷宗給她倒了杯茶:「這麼著急?」
言蕭碰都沒碰:「別拖時間,否則我也可以用別的方式償還你,比如直接還你錢。」
「還我錢?」顧廷宗的臉上有點不好看:「別這樣,我們當初並不是買賣關係。」
「是麼?」
大概是她語氣不對,顧廷宗終於放下茶壺,從櫃子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盒子,放到她面前。
言蕭手指挑開盒蓋,裡面是那五節玉璜。
她抬起頭:「這五節玉璜我早就鑑定過了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這不是要給你鑑定的,是要送給你的。」
「什麼?」
顧廷宗把盒子蓋好,朝她眼前推了推:「這是你的了,蕭蕭。」
言蕭的眼神有點變味:「你知道這是怎麼來的嗎?」
「知道,當然知道。」
「那你就該知道這是文物。」
顧廷宗笑得溫和:「在我眼裡,什麼文物的價值也比不上你。」
言蕭低頭摘手套:「你究竟想幹什麼?」
「你明白的,蕭蕭。」
她明白的,但不想聽。顧廷宗嘆口氣,手指摸過她的頭髮:「我這次親自過來是為了你,當初是我對不起你,我一直想回來找你。」
對不起她?言蕭心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十六歲時起她被所有親戚唾棄,流言蜚語持續了很久,跟顧廷宗在一起前她被說成不知檢點氣死養父母的白眼狼,跟他在一起後又被說成不知廉恥被男人包養的爛貨。
她以為自己明白這段關係是什麼就可以了,但直到顧廷宗突然離開,才發現別人沒有說錯。
她在這段關係裡如同被豢養,那根本不是一段正常的戀情,所以可以任意地丟掉。
言蕭的確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傷心了,但記得每一句謾罵和指責,他們幸災樂禍的嘲諷。人言可畏,有段時間她甚至真的產生了錯覺,覺得自己氣死了養父母,整個人鬱鬱寡歡,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幾個星期,甚至產生過不該有的念頭,想一了百了。
但她掙扎過來了,年輕時不懂事,一腔轟轟烈烈以為就是愛,現在才發現那不過就是成年人隨意玩過的一撮泥,風乾之後,在指尖一捻就能隨風而散。
手套終於脫離指尖,言蕭淡淡說:「知道什麼叫歷史嗎?昨天的事情到了今天就成了歷史,顧廷宗,你跟我已經是歷史了。」
男人的身體靠過來,一隻手臂輕輕摟住了她的腰。
「你長大了,我們可以重新開始。」顧廷宗的手從她的腰上往上滑:「你真的長大了,蕭蕭。」
女人的臀是渾圓的,胸是飽滿的,他見過豆蔻一樣的言蕭,但現在她已長成了成熟的蜜桃。
他的眼裡彷彿燒起火星,低頭吻到她的脖子:「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你。」
言蕭推開他,朝門口走。
顧廷宗抱住了她,言蕭的背抵在紫檀櫃子上,兩具身體緊貼在一起。
言蕭的衣服被掀開,顧廷宗的手伸進去,女人的皮膚滑膩得像塗了一層蜜蠟,他的呼吸不禁急促,撫摸她的身體時解開了自己的衣服。
言蕭僵著身體:「別碰我。」
顧廷宗看她的臉,只看到一臉冷漠,鬆開了手。
到了他這個年紀,對慾望已經能做到剋制,勉強女人不是他會做的事。但任何年紀,被女人拒絕都會讓人臉上無光。
「為什麼?」
言蕭實話實說:「心裡沒你,肉體也吸引不了我。」
顧廷宗的臉很白,除了年齡帶來的細紋,沒有一點風吹日曬的痕跡,敞開的衣領裡,胸膛不結實,一片光潔。
養尊處優的男人,和在西北風沙裡趟過的男人截然不同。
言蕭很清楚吸引她的男人是什麼樣的。
顧廷宗理了理領口,眼神深了許多:「蕭蕭,能吸引你的並不能當真,玩兒一下可以,那是什麼樣的人你並不清楚,別不理智。」
言蕭冷冷地看著他,很明顯,他知道她和關躍的事。
「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清楚,我只知道,他跟你不一樣。」言蕭攏著衣服走到門口:「還有,別動那座陷地之城,那是犯法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