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明生靠在椅背上,按了按太陽穴。
或許當初關躍提出需要一位文物鑑定師的時候,他不該把言蕭送去的。
……
當天下午,言蕭從上海直飛銀川。
飛機降落在機場時已經是下午五點,她揹著包走進一家手機店。
手機卡插進新手機裡,言蕭翻了翻通訊錄,那個名字很快跳躍出來,但她最終沒有撥出那個號碼。
沒有必要特地通知他,也沒有理由,她只是來善後的。
一個小時後,言蕭找了輛車,離開機場,獨自駕車趕去那片沙地。
很快天邊夕陽落盡餘暉,遼闊的原野撲面而來,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又觸碰到了乾燥的西北風。
這裡似乎什麼都沒變……
夜裡十點多,文保組織的營地裡還亮著燈。
川子拍響了關躍的屋門:「十哥!」
關躍開啟門:「怎麼了?」
「好像有車進沙地了,二柱說他昨天看見個人很像朱矛,別是這小子又來找事了吧?」
關躍回頭進屋拿了件黑色外套出來,搭在身上雙臂一伸,邊穿邊走:「分頭去看看,真遇到朱矛就直接下手逮了。」
「好。」
除去每天例行換班去守那座陷地之城的人,營地裡剩下的人不多,這會兒一個也沒睡。川子打頭,他們先一步分頭開車出去了。
天氣不太對頭,頭頂雖然有月亮,卻紅絲絲的。
關躍坐進車裡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
手機裡有一條未讀訊息,只有一句話:「我近期會過來。」
不是言蕭發來的。關躍回覆了個「是」,然後刪了。
這裡不算沙漠腹地,就算訊號不強也不會妨礙通訊,但昨晚那通電話突兀地斷了之後,言蕭再無音信。
他猜她當時肯定氣炸了。
以前她就說過:「你這個人,總能惹我生氣。」
關躍把手機收回口袋,開車出去。
在附近繞了一圈,沒什麼發現,越開越遠,忽然在一片起伏的沙丘間看見了汽車的輪廓。
他開著車緩緩靠近,終於看出那是一輛車陷在了沙坑裡。
關躍下車,手摸到後腰,從車後方向那輛車接近。
直到靠近駕駛座的車窗,他手臂一抬,槍口迅速指入車窗。
車裡的人動了一下,抬起頭,臉慢慢轉過來。
月光把沙地映得紅殷殷的,那張臉也被照出來,錯愕一閃而過,然後沒有表情。
關躍瞬間收回了手。
言蕭正看著他。
誰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再見,一時間誰也沒說話。
男人高大的身影只隔著扇車門站著,有種威壓感,言蕭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她就不該在天黑後還開進沙地,弄得現在這麼狼狽。
腳下惱恨地踹了一下,車身一晃,陷得更深。
關躍伸手扒住車窗,用力拉了一下車門,拉不動:「為什麼不打電話讓我去接你?」
隔了段時間再聽,他的聲音似乎更低沉了。
「用不著,我自己可以來。」言蕭早就嘗試過推門,沙子堆積,根本推不開。
「那你就陷在這裡永遠出不來也不打給我?」
言蕭沉默了一會兒,淡淡地說:「我可以出來。」
她把包扔出車窗,抓住車窗往外爬。
身體一半到了外面,重心轉移,車身一晃,言蕭連人帶車往沙子陷。一隻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,另一隻手鉗在她腰上,把她從車窗裡拖出來。
「言蕭,你就非要這麼犟嗎?」關躍的聲音壓抑在風裡,看不清臉上的神情。
言蕭一身是沙,喘了口氣:「你又好到哪兒去了?你比我還犟。」
「……」
回到營地裡已經是後半夜了。
其他人還沒有回來,言蕭被關躍帶上樓梯,推進屋裡。
燈亮了,他扒下她的外套,擦她的臉,沙子很快在腳下落了一層。
言蕭衣領敞著,胸口起伏,臉頰被他手碰過後泛出了紅暈。
臉上濃妝還沒褪,她現在明豔的出格。
關躍注視著她,眼神又暗又沉。
言蕭別過臉,把手裡的包放在地上:「東西在這兒了,順便提醒你一句,李正海在查陷地之城。」
「還有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