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子想起之前他安排他們去對付五爺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,忍了忍,話就咽回去了:「行,我不多問,我先回去了。」
等川子走了,關躍掏出手機,翻了翻,沒有電話。
他叼著煙,又把手機收回口袋。
言蕭當初是為五爺留下來的,關躍知道她遲早要走,她可以走,她可以回她的大上海,繼續做她的鑑定師,他並沒有怪她,只是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。
這麼決絕,擺明了就是要斷絕一切。
他絕不會向她低頭,但也絕不能這麼不明不白。
……
晚上九點,言蕭開著車在回家的路上。
沒想到這個點都能堵,她點了根菸,降下車窗等著。忽然想起下班前助理給了她一封掛號信,伸手在抽屜裡摸了出來。
信是今天寄去華巖的,她按亮車內燈看,裡面原來是封邀請函,邀請她去香港的某個文保組織交流活動。
她一個做古董鑑定的,就因為五爺倒了,連身份都高貴起來了,最近什麼活動都能想到她。
文保組織。
言蕭看到這四個字就沒了興趣,直接把邀請函撕了扔在一邊,順手擰開音樂。
電臺里正在播一首蒙語歌,唱歌的男人聲音高昂,像能穿透蒼穹,唱了幾句蒙語之後轉成漢語,歌詞她似乎聽過,簡單又婉轉——
「鴻雁,向南方,
飛過蘆葦蕩。
……
鴻雁,北歸還,
帶上我的思念。
歌聲遠,琴聲顫,
草原上春意暖……」
鴻雁,草原,向南,往北。
言蕭緊緊捏著煙,冷不丁笑了,手指一點,重重按下關閉。
怎麼了這是,哪兒都擺脫不掉西北了是不是?
音樂沒了,她又猛拍了兩下喇叭,催促前方車流。
回到家,言蕭沒心情吃飯,煮了杯咖啡喝了就去洗澡。
洗完出來,手機在響,她裹著浴巾接起來,是李正海。
「言蕭,我有點事情想要問你一下。」
「嗯,你問。」
「你在西北的時候有沒有去過一個跟狼有關的地方?」
「……」言蕭在沙發上慢慢坐下來,有點意外他居然僅靠那一節玉璜就能查到這一步。
她並不希望李正海查到陷地之城,那意味著他也會查到關躍。
「沒有,怎麼了?」
「那沒事了,我就問問。」李正海說到這兒一頓:「對了,我就要回西北了,你以後還去不去了?」
「我為什麼還要去?」
李正海在那頭清晰地笑了一聲:「那看來你是真的跟小十哥無關了。」
言蕭就知道他是在套話:「一路平安,沒事我就掛了。」
「謝了,有事再聯絡。」
電話掛了,言蕭卻是一點也不想再聯絡了。
坐了一會兒,她站起來去房間。
回來後行李就沒動過,她忽然很想找到那張當初在關躍背上拓印下來的狼首。
從行李箱一直找到那隻最常用的雙肩包裡,開啟拉鏈翻了翻,她的眼神突然凝結。
包裡放著她意想不到的東西——
那五節玉璜,那一晚她讓關躍拿走,他根本沒有拿走,居然被她從西北帶回了上海。
言蕭把東西一放就衝出了房間,拿起手機迅速翻出那個號碼。
早上剛被她拉黑,現在她想都沒想就撥了出去。
忙音三聲,一聲急促,一聲沉悶,第三聲卻成了悠遠,抵達了遙遠的彼端。
電話通了。
言蕭胸口微微起伏,冷冷地擠出兩個字:「說話。」
電話那頭有風聲,還有關躍沉靜的呼吸。
「你給我說話!」
關躍開了口:「看到東西了?」
言蕭咬了咬牙:「為什麼?」
「就為了這時候。」
「……」言蕭撥了撥長髮,頭髮還是溼的,水珠粘在手指上,她無比煩躁。
「為什麼不告而別?」關躍的聲音比她還冷:「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別騙我?」
言蕭冷笑:「小十哥,你是聰明人,會不懂這意思嗎?」
「不懂,我不懂。言蕭,你自己來說說你是什麼意思,你既然走了又送什麼衣服?你自己什麼意思你自己明白?」
「我明白,那不過就是為了報答你跟我合作扳倒了五爺而已,你以為呢?」
「是麼?」關躍冷笑了一聲,他很少有冷笑的這麼明顯的時候:「那行,東西是我去上海拿,還是你送過來?」
「你別來!」言蕭脫口而出。
關躍沉默,很久之後,低沉的聲音又傳過來:「言蕭,你敢說你回去這些天真的斷乾淨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