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洗手間時,言蕭是被抱出來的。她仰頭躺在床上,腦子裡一片空白,很久才動一下,聲音嘶啞:「感覺不賴。」
關躍在床邊穿褲子,低著頭,正對著她的臉,眼底黑亮。
她看著笑出聲。
關躍提起長褲,光著上身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看一眼,回頭說:「警車走了。」
言蕭這才坐起來穿衣服。
出了客棧,太陽還沒升到頭頂,對街有家飯館。
關躍問:「餓麼?」
言蕭點頭:「有點。」
他拉她過去:「那吃點東西再走,我也餓了。」
人很多,關躍圖省事就點了兩碗麵。
兩個人在角落裡相對坐著,埋頭吃得很快。
言蕭沒吃完就放下碗筷:「朱水鎮怎麼走?」
關躍抬頭:「從這裡往東走一百多公里就能到。」
「好。」她先出去了。
關躍跟出去,走到車門邊,看到她坐在駕駛座上。
她握著方向盤說:「我來開,換你睡覺。」
「用不著,我體力好。」
言蕭伸手摸到他泛青的下巴:「你體力有多好我清楚著呢,但你得睡覺,這種時候大家有點合作精神行不行?」
關躍扯了扯嘴角,體力再好,這一天一夜也消耗地夠多了,他確實需要休息。
「有什麼事就叫醒我。」他坐到副駕駛座上。
「知道。」
言蕭車開得很穩,出了鎮子轉頭看一眼,關躍低頭閉著眼睛,突出的眉骨連著高挺的鼻樑,唇抿成線。
他睡著的樣子很迷人,尤其還是睡得這麼沉的時候。
如果不是在開車,她甚至想伸手摸一下。
言蕭勾著唇,把車窗合上。
第48章
一路往東,接近陝北邊緣,沙塵乾燥,太陽照下來烈得曬人。
言蕭一手抓方向盤,一手捏著麵餅咬,她發現自己的適應力越來越強了,還在上海時還真沒這樣緊趕慢趕地吃過東西。
東西吃完了,車已開上一條黃土路,兩邊山高坡陡,路下面就是溝壑,遠處天灰藍,山脈間延伸出一段夯土的古城牆,應該是古長城的一段。
言蕭不認識後面的路了,轉頭看一眼,關躍早就睡著了。
她想了想還是沒叫醒他,乾脆停車等他睡醒。
風往車裡灌,瀕臨初夏,有了熱度。言蕭身上穿了件女士襯衫,覺得有點熱,捲起衣袖,掏出煙點了一根,靠在椅背上看著關躍。
他睡著時很迷人,低著頭閉著眼睛,側面看突出的眉骨連著高挺的鼻樑,唇抿成一線。
言蕭的手伸過去,剛想摸一下,又收了回來,臉轉向窗外。
感覺不太好,有點過於親暱了。
一根菸抽到頭,旁邊的人動了,言蕭轉回頭,關躍醒了。
他的眼裡沒有半點惺忪,一睜眼就馬上清醒:「到哪兒了?」
「不認識。」
關躍往外看:「你停這兒多久了?」
「沒多久,就等你睡醒的這功夫。」
關躍推門下去,走到車尾往遠處望,沒一會兒就回來,拉開言蕭這邊的車門:「你下來,讓我開。」
言蕭下車,有點莫名其妙:「怎麼了?」
「警察追上來了。」
言蕭一愣:「你說他們就在後面?」
「嗯。」關躍剛才看到遠處有輛警車在往這個方向開。
言蕭看這一路沒再遇到警察,還以為他們是被黑狗拖住了就放棄了,沒想到就停頓了這麼一會兒又追上來了。
她扔了菸蒂就要上車。
關躍說:「撿起來,別丟這兒。」
言蕭彎腰撿起來,順腳把地上的菸灰也給蹭了,繞到另一邊開了車門,關躍探身拽了她一把,門剛關上他就把車開了出去。
車在曲折的土路上行駛,往古長城的方向開,看著很近,其實遠得很。
沒多久,經過兩片高聳的坡地,坡上遍佈著成堆的羊群。
一個扎著白頭巾的老漢蹲在路邊上放羊,關躍停下,從車窗裡遞了根菸給他:「老伯,怎麼就在這兒放羊?」
老漢接了煙笑呵呵的:「咋了,不在這兒放在哪兒放?」
「我們後面那塊坡上草厚,我剛來的時候看見了。」
老漢有點不相信:「不會吧,我成天在這兒,都一個樣啊。」
「真的,你把羊趕去看看就知道了。」關躍開車繼續走了,瞄一眼後視鏡,老漢還真趕著羊過去了。
言蕭看到羊群浩浩蕩蕩把後面的路給堵上了,看他一眼:「想不到你這個人還挺賊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