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查清後,她親戚提出還她錢私了,她卻非要把人送上法庭。像她這種人是吃不了虧的,誰欺她半分,她能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」
想想大概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記得這麼深刻,都這麼久了還能一眼就認出她來。
劉爽追問:「那結果呢?」
「結果?」李正海回憶了一下:「我記得當時她身邊有個男人,挺厲害的,幫她出面解決了很多事情,那親戚還真進牢蹲了幾年。」
「什麼男人啊?」
李正海搖一下頭:「具體沒多大印象了,就記得挺有來頭的。」
話說到這兒,他想了想言蕭剛才的模樣,孤身一個人,那男人應該不在她身邊。
一條公路橫在群山下面,往前看不到頭,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。
言蕭坐在車裡抽著煙。
半個小時前剛見完李正海,到現在她還有點不可思議,自己居然還記得他,畢竟多年前的事她都不怎麼放在心上了。
言蕭並不是個愛回憶過去的人。在她眼裡回憶好比是水,而時間是配料,有的人經過漫長的沉澱後得到的是一杯甜酒,有的人得到的是一杯苦茶。
她不同,水還是水,過多久都是水,唯一的區別是當時是熱的,現在已經涼了。
又或者是風,吹過去也沒什麼痕跡。
很應景的,一陣風吹了過去,從她夾著煙的手指上擦過,菸灰被吹得飛散,她眯起眼,等那陣灰散去,看到後視鏡裡有人在往這裡走。
她勾唇,胳膊一搭,趴在車窗上往後望:「喲,小十哥,知道回來了?」
關躍沿著公路走過來,腳下步子沉穩。
言蕭耐心地等,等著他就快到跟前,身體坐正,一手擰下車鑰匙。
關躍剛到跟前,車就開了出去,把他甩下一大截。
他的目光追著車出去,十米開外車停了,言蕭探頭出來,吐口煙:「想上車麼?」
「你幹什麼?」關躍大步往她那兒走。
手剛要碰到車門把,言蕭又把車開出去一段,就擦著他的手指衝出去的。
關躍再追上來,站在車外面看著她:「讓我上車。」
「你不是跑了麼?」
「我只是不想碰到警察。」
言蕭點一下菸灰,眼瞄他:「所以你就丟下我替你擋警察是吧?」
關躍剛要開口,她夾煙的手指在窗框上點了點:「我可沒冤枉你,那個女警叫劉爽,一見我就問起你了,她在找你,你一定是知道她的目的才會跑,我正好可以幫你遮掩視線,沒說錯吧?」
關躍側過頭,沒說話。
言蕭看見他深刻的側臉,鼻樑又高又挺,眉骨下一雙深邃的眼,還有緊閉的薄唇。恍惚間,她覺得那雙唇就要啟開說些什麼,但只是動了一下就又閉上了。
她抽完最後一口煙,緩慢地把口中的白霧吐出來,冷哼一聲:「你這個人,總能讓我生氣。」
關躍轉過頭,又是平時冷硬的模樣了:「這不值得你生氣。」
「怎麼不值得我生氣?」言蕭眼角上挑,眉目漸漸凌厲:「我跟你是互相合作的,你這種行為叫賣隊友知道麼?萬一我過去幹過什麼壞事,這次可能就被逮上了,你負責?」
關躍聲音很沉:「你過去不可能幹過壞事。」
「你又知道了?你對我很瞭解?」
頓兩秒,言蕭笑了,臉上美豔,語氣裡卻沒有半點笑意,甚至還有點涼薄:「你也就跟我睡過一晚而已,連我的隱私都還沒摸清楚呢,就能知道我的過去了?」
關躍目光一暗,瞬間盯牢她。
言蕭朝他揮兩下手指:「你喜歡跑就跑吧,回見。」
車還沒動,一隻大手扒住了車窗,關躍迅速伸手進來開了車門,幾秒鐘的功夫就坐在了她旁邊。
言蕭一動,被他抓住手腕。
他抓得很緊,像用了全身的力氣。
一個會在鑑寶會上公然對五爺勢力視而不見的女人,怎麼可能幹壞事?
她怎麼想的,難道他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?
言蕭很快就承受不住他的力氣,掙了掙手腕:「放開,疼。」
關躍沒松:「你過來,讓我開。」
「我怎麼過去?你坐在那兒呢。」她放緩口氣:「下車,我們換位置。」
「下車被你跑了怎麼辦?就這麼過來。」關躍對她的脾氣太清楚了,哪兒那麼好說話。
言蕭被他拽著往他那裡挪,在狹窄的空間裡越過中間的隔擋,太擠,不得不坐在他身上。
關躍的腿從她臀下面移過去,她蹭到他的腰,也蹭到了那處堅硬,心口不禁一跳。
有一瞬,兩個人誰都沒動。
然後關躍抱著她的腰往上一託,長腿跨過去,終於坐到駕駛座上。
握住方向盤的時候,他忽然開口說:「看來你也沒摸清楚我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