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清嗓子,眼勾著他:「你不也沒吃,還耗費了那麼多體力,你多吃點。」
語氣低低的,帶點喑啞,無端引人遐想。
關躍頭垂低,看著她雙眼,一言不發。
言蕭喝口水,回看他:「怎麼,你飽了麼?」
「沒有。」關躍回一句,拿了只饃,忽然聽到一聲輕輕的笑。
言蕭手指摩挲著杯子,臉上笑得意味深長:「你知道我是在問吃飯?也許是問別的呢,居然還沒飽,真不知足。」
「……」關躍沒法反駁,反駁也沒用,她存了心要戲弄,誰擋得住?
他往邊上一站,咬了口饃,卻沒嚐出什麼味。
還沒吃完,老闆娘從外面進來了,看到言蕭,她操著一口夾方言的普通話問:「昨天你說要我幫忙做補血的東西,還做不做了啊?」
言蕭看一眼關躍:「不做了。」
人精力好著呢,根本用不著。
關躍順著她的話說:「我們馬上就退房走了,不用了。」
「哦。」老闆娘點頭:「那你們走的挺巧的,正好馬上有警察要來查房。」
言蕭怔一下,看關躍。
他臉上已有點嚴肅:「怎麼會有警察來?」
老闆娘說:「不曉得啊,突然來了兩個警察,好像是在找什麼人吧,剛才看他們在別家客棧,應該就快查到這裡了。」
關躍點頭,看一眼言蕭:「我去準備一下,馬上就走。」
他走出廚房,腳步略急。
手上還剩了點,言蕭也不吃了。
出門時太陽剛露頭,越野車停在門口,車窗緊閉,看不見關躍的臉。
言蕭開門坐進去:「你急什麼,你帶出玉璜的事我又沒說出去,總不可能是來抓你的。」
關躍把車開上道:「小心點好,能避就避,五爺的事最重要,在這個節骨眼上惹上條子不是什麼好事,你也知道我們的考古隊並不正規。」
言蕭覺得也有道理,降下車窗往外看,一路過去街道安靜,行人很少。
轉了個彎到了鎮子口,遠處有山,一片灰暗的背景裡冒出了紅藍醒目的色調,果然有輛警車。
出口就這一條道,警車就堵在道上。
關躍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,轉了個向:「還是先停一下吧,等他們的車開走了再走。」
車拐到一條岔道上停了,兩個人下來,走進街邊一家賣藏族首飾的小店。
只有一個藏族小姑娘在看店,看到他們進來,睜大眼睛看一眼,又低下頭隨他們去。
店裡沒有其他人,門是玻璃的,在這兒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。
言蕭隨便掃了一眼牆上琳琅滿目的首飾,回頭時發現關躍在看著她。
他兩手收在長褲口袋裡,站在她身後,高大的身軀在這小店裡比什麼都奪目,看到她回看過來,眼就移到了那些首飾上。
言蕭側了側身,擋著背後的小姑娘,伸出根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兩下,低低地說:「看什麼呢,別是要送我事後禮吧?我不收的。」
關躍不語,那根手指蔥白,隔著層布料點在他胸口,有點涼,他伸手抓住,她笑一聲又抽走。
掌心裡留下一陣餘溫。
關躍搓一下手掌,覺得自己想的沒錯,她有毒,不僅有毒還往他身上滲,一點一點的深入。
「誒。」言蕭忽然用胳膊抵他一下,朝門外看過去。
關躍轉頭看出去,街上有個姑娘正在往這裡走,穿著皮鞋,踩在路上噔噔作響,一路走一路看。
他的身體一下站得筆直。
那個姑娘穿著一身警服。
言蕭說:「看樣子是要過來了。」
關躍腳下動一步,低聲說:「我出去一下。」
言蕭還沒來得及說話,他推開玻璃門就走了,往左一拐,消失不見。
那姑娘過街的時候左顧右盼,大概是注意到有人出門,目光在他離開的方向停留了一瞬,然後收回來往店裡看,接著腳步加快了一點。
言蕭感覺她似乎在盯著自己,推開門就要走。
那姑娘小跑幾步,趕到了她跟前:「啊,果然是你啊。」
言蕭停住看她,姑娘扎馬尾,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,看起來有點眼熟。
「你認識我?」
「你不記得我了?」姑娘指指自己鼻子:「我們見過的,你是阿古達木的那個漢族姐姐啊。」
言蕭想了起來:「哦,你是去阿古家的那位女警察。」
「對對,是我。」女警伸出手:「還沒自我介紹,我叫劉爽,請問怎麼稱呼?」
言蕭伸手握了一下:「言蕭。」
劉爽一愣:「你就是言蕭?上海的那個鑑寶專家言蕭?」
「嗯,你知道我?」言蕭臉上沒多大反應,畢竟在上海也經常被認出來。
「知道啊,你的事都上新聞了,能不知道嗎?」
言蕭冷冷地笑了一下。
劉爽沒注意到,臉上笑呵呵的:「言小姐怎麼在這兒出現啊?」
「隨便走走,你呢,來這兒辦案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