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蕭接過來,是許汝的電話號碼:「你碰到他了?」
「嗯。」
「電話裡說一聲就行了,沒有見面的必要吧。」言蕭是個冷情的人,要不是許汝之前有心幫她,連電話都未必想打。
關躍說:「考古隊裡有兩個資助人,一個是裴明生,一個就叫許汝。裴明生我早就見過,這個許汝卻一次也沒見過,他是五爺的心腹,唯一見過五爺的人,想見五爺就得先見他。」
言蕭腦海裡浮出許汝那張青蔥的臉,皺眉說:「不可能是他吧?」
「看著的確不像,他這年紀也沒有資助能力,但這個名字不多見,最好還是見個面弄清楚。」
言蕭掏出手機撥號。
許汝因為擔心言蕭,沒有急著走,就在那天她消失的加油站附近住了一晚。
言蕭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翻手機新聞,看有沒有關於女子失蹤的報道,已經琢磨著要不要去報警了,聽到她的聲音,驚喜地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兩個人約好了碰頭地點,下午四點多鐘,越野車才開到地方。
路邊一間小飯館,光線昏暗,大白天就開了燈,地磚上髒兮兮的看不出花紋,踩一步黏一步。
言蕭一進去就看到坐在角落的許汝,他白白淨淨的,一身雪白的休閒裝,在一群不修邊幅的客人裡站起來特別顯眼。
「姐,這兒!」他站起來揮了一下手。
幾平米的小地方坐滿了人,過道逼仄,言蕭走過去時不小心蹭到個男人的胳膊,一桌四五個男人都拿眼瞄她。
女人的臉白嫩,身上套著男人的皮衣,黑皮襯得一截脖子更白,是西北少有的景緻,那幾道目光她身上流轉不去。
後面伸出隻手撥了一下言蕭的肩,關躍靠過來攏著她往前走,人高腿長的,給人一股壓迫感,眼睛往桌上一掃,頓時就沒人再看了。
兩人擠到角落那裡坐下來,許汝有點不好意思:「就這地方好認,不然就換個好點的館子了。」
言蕭說:「沒事。」
許汝早就憋了一肚子疑惑,現在見了她就忍不住了:「姐,你到底去哪兒了啊?」
「沒去哪兒,隨便走了走就跟你走散了,也沒你電話,不然就告訴你一聲了。」
許汝完全沒聽出她在胡謅,還鬆了口氣,「那多惹人著急啊,當時這位大哥也在找你。」說著去看關躍,那晚太暗沒注意,現在才發現他嘴角有一塊紫的:「哥,你受傷了?」
關躍看一眼言蕭:「嗯,被貓撓的。」
許汝驚訝:「你還養貓?」
關躍說:「不是我養的,野貓,野得很。」
言蕭眼一眯,幽幽地看了他一眼。
正好這時候上了菜,她的視線也被打斷了。
吃飯的時候,關躍像是隨口提起一樣問許汝:「你還在讀書吧?」
許汝點頭:「嗯。」
「學考古的嗎?」
「考古?」許汝訥訥搖頭:「不是啊,我學美術的。」
關躍點一下頭:「看你總在西北這邊跑,還以為是跟那些學考古的一樣來做考察的。」
許汝恍然大悟,難怪他會提到考古。
關躍又說:「那你肯定也沒接觸過考古隊了。」
「沒有啊,考古隊感覺都很神秘啊,我還真沒見過。」
關躍頓了頓,換了個方向:「你家在哪兒?離這兒遠嗎?」
「家在廣東,遠著呢,不過那也不能算是家吧。」許汝頭往下低,情緒有點低沉:「我爸媽早兩年就不在了,就我一個人,也馬上就要出國唸書了。」
言蕭忽然說:「難怪。」
許汝抬頭:「什麼難怪?」
她面無表情:「難怪你那麼縱容吳安安,就因為她也沒了爸?」
「……」許汝被她說中,頭垂得更低。
他跟吳安安從小認識,身世又差不多,自然而然就同病相憐,加上他天生心軟,有什麼事情都大事化小,吳安安越來越驕縱。要不是因為言蕭的事,可能他還是會繼續容忍她。
關躍看一眼言蕭,言蕭捏著筷子,也看了他一眼。
本人和家人都沒有接觸考古隊的可能,似乎不是同一個人。
一頓飯吃完,許汝堅持要付錢,關躍沒有給他機會,搶先付了。
走出門,許汝提了一下背上的包,看著言蕭:「姐,你不是說要去機場,還去嗎?沒錢的話我可以借你。」
言蕭看一眼關躍:「不去了。」
「那好吧,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,我就不多待了。」
言蕭問:「你這是要趕車去甘肅?」
許汝點點頭:「晚上還有一班車。」
關躍看過來:「去甘肅幹什麼?」
許汝答:「探親,趕在出國前來看一下親戚,之前陪安安旅遊散心繞了不少路,不然也早該到了。」
「什麼親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