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之前經過的那片防護林,關躍停車下去,走到言蕭這邊拉開車門,拉她下車:「下來用腳走。」
言蕭半個字都來不及說就被他拽了出去,他的腳步太快,她勉強才能跟上。
進了林子走了一會兒,隱約聽到了車聲,大概朱矛已經追到他們停車的地方。
言蕭一隻手伸進長褲口袋,摸出一枚箭簇。
關躍感覺身後忽然貼上了女人的身體,腳步一停,下一秒就有什麼抵在了他的後腰上。
言蕭冷冷地說:「鬆開。」
風颳進來,樹葉沙沙作響,關躍的聲音混在風裡:「你還是要跑?」
「你覺得我會跟著五爺的走狗?」
關躍沒鬆手,寬闊的肩背在眼前一動不動,冷硬地像尊雕塑。
言蕭手往前送,箭簇很鈍,隔著層薄薄的襯衣,但用力的話仍然會刺破皮膚。
關躍身體沒動,手動了,手肘往後一抵,言蕭被撞得後退一步,他一轉身抓住她的胳膊,把她抵在旁邊的楊樹幹上。
言蕭被撞得發悶,捂著胸口看著他。
追兵已經近在眼前,就算他沒被她制住也落不得好,這女人連時機都選好了。
關躍臉色鐵青:「行,我們就在這兒把話說清楚,東西我要親手交到五爺手上,如果順利就能知道他是誰。」
言蕭眼神動了一下,下巴被他捏住:「五爺的身份可是很值錢的,就連裴明生都想要,你要走可以,別壞我的事。出了這片林子一直往北就能走到阿古家的草場,你到了讓他送你去機場,這裡就當你從沒來過。」
他掏出她的手機塞給她,往後退開兩步。
朱矛大概已經進林子了,遠遠的,已經能聽到腳踩落葉的聲響。
「走吧,我替你拖住他們。」
周圍一瞬間靜了,眼前只剩下他的眉眼,那張臉上表情深沉,看不出情緒,深深眼窩裡,只有眼底透著沉沉的光。
他讓她走。
言蕭咬住唇,轉頭就往外跑。
出了那片林子一路奔跑,她沒有停過,什麼都沒有想。
草場裡,阿古早早地起床,正拎著草料準備去餵馬,迎頭撞見一個人跑了過來。
「姐?」他瞪大眼睛:「你怎麼一個人來了?」
言蕭額頭上全是汗,喘著氣說:「有車嗎,送我去機場。」
「你要去機場?」
「對。」
「……哦。」阿古怪地看她一眼,放下草料去後面取車。
言蕭走進蒙古包,倒了杯奶茶喝下去,茶是涼的,透著一股淡淡的腥氣,她舔了一下唇,覺得很不舒服。
阿古很快回來了,一邊套外套一邊問她:「姐,咱哥怎麼沒送你啊?」
言蕭皺一下眉:「他不在。」
阿古奇怪:「可是你穿著他的皮衣啊。」
言蕭低頭,身上的確還穿著他那件皮夾克。
她把衣服脫下來,摸到腰上綁著的床單。
「走嗎,姐?」阿古準備好了,停在門口等她。
言蕭沒動,眼睛落在地上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「姐?」阿古又叫一聲。
「操!」言蕭冷不丁罵了一句。
阿古看她臉色不對,被嚇住了,不敢吱聲。
言蕭忽然抬頭:「會打架嗎?」
阿古一愣,搖頭。
言蕭把口袋裡的箭簇都掏出來:「你幫我去磨一下,越鋒利越好。」
阿古接過來:「那不走啦?」
「快去。」
「哦。」他捧著箭簇跑出去了。
言蕭把腰上的床單解下來,拿出裡面包著的那些青銅部件,擺在面前。
這東西要組裝攔不倒她,她坐下來一件件拼接,想起關躍說的話,又忍不住罵了一句:「他媽的!」
阿古磨好那些箭簇回來,言蕭正好出門,手裡拿著個奇奇怪怪的東西,他看不明白。
他把箭簇遞過去,言蕭接了說:「恩和能不能借我用一下。」
阿古二話不說把馬牽過來。
言蕭跨上馬背,對他說:「去找上次來找你的那個女警察,就說附近有盜墓賊,讓她去南邊的防護林裡查。」
阿古愣住,她已經打馬走了。
言蕭的馬騎得不熟,一路橫衝直撞到了地方。
她下了馬,安撫地拍拍恩和,輕手輕腳走進林子。
沒走多遠她就停了腳步,蹲在一棵楊樹後面,放低身體。
關躍側對著她的方向站著,對面站著朱矛和丁哥。
她眯眼細看,心裡一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