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蕭走出去就看到他倚在牆根的身影,指間一點星火明明滅滅。
還沒走近,他已經察覺到了。
「你出來幹什麼?」
「你進去睡一個我瞧瞧?」
他嘴裡若有若無的一聲,有點像笑。
言蕭抱了抱胳膊,站到他旁邊,感覺吹過來的涼風小多了。
「有煙嗎?」
關躍從口袋裡掏出煙盒,手指一推,推出一根。
言蕭伸手拿,昏暗裡沒摸到,先摸到他的手指,故意捏了一下,才抽出了那根菸。
「再借個火。」
關躍這次吸取教訓,捏著打火機的一端直接送到她跟前,就抵在她腰上。
他不借,叫她自己點。
「小氣。」言蕭含笑接過來打著,點了煙。
抽了半根,濃烈的尼古丁讓她更加清醒,眼前的街道有了燈光,好像有車在往這裡開。
天就快亮了,那輛車披著一點晨曦開過來,在斜對面停下。
看起來是輛麵包車,門拉開,下來幾個人,都是男人的身形。
言蕭本來也沒注意,小鎮上難免有早起的工人,再正常不過,但那幾個人裡有個人說了句話,被她聽到了。
那是宋方的聲音。
幾個人走遠了。
言蕭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,畢竟昏暗中什麼也看不清楚。
終於捱到早上,兩個人在街邊吃了早飯,回去收拾東西退房。
言蕭整理包的時候,昨天跟關躍搭話的那個姑娘忽然跟她說起了話。
「誒,昨天那個司機真是讓人頭疼,你後半夜沒睡到覺吧?」
上鋪那個司機已經走了。
言蕭敷衍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我們也被他吵得不行,到現在都困。」姑娘話鋒一轉:「對了,你剛才收在包裡的是做鑑定的儀器吧?我見過,我是做考古的。」
這才是她來搭話的原因。
言蕭這才仔細看她,姑娘很秀氣,鼻子上一圈小雀斑,有點俏皮。
「我們考古隊跟著教授來這裡考察的,穿過無人區到了這個小鎮上,你呢,半個同行?」
言蕭還沒回答,有人敲了一下門:「走了。」
是關躍,他看一眼那姑娘,催促說:「快點。」
言蕭衝姑娘點一下頭,背起包出去。
「我說鎮上怎麼一下來這麼多人,原來是來了支考古隊。」言蕭朝屋裡飛一眼:「你跟他們同行,不去聊聊?」
關躍說:「用不著。」
言蕭臨走回頭看一眼,姑娘還在看她。
她揮一下手,姑娘也揮揮手。
就這時候有個青年越過他們跑了進屋,叫那姑娘:「快去教授屋裡,隊裡丟東西了。」
姑娘馬上跟他出門:「丟什麼了?」
青年邊往外跑邊說:「那個西域畫像磚,昨天半夜被偷了。」
「什麼?那可是文物啊……」
青年回頭「噓」了一聲,兩個人跑遠了。
關躍朝那兩個人看了一眼,說:「走吧。」
言蕭說:「同行也被盜文物了,就這麼走?」
「有教授帶隊的考古隊,需要我們插什麼手。」
言蕭心想也是。
自那場沙塵暴後,今天是第一個豔陽高照的天氣,就連原本暗淡的小鎮都有了明媚的色調。
兩個人離開旅舍後找到了鎮上的修車鋪,關躍把手機遞給言蕭,讓她打電話聯絡石中舟他們,自己去選車。
這裡最好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車,買一輛不划算,人家怕有去無回,也不肯出租,只能儘量買個能用的二手款。
訊號恢復了,言蕭之前撥了幾次都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,這一次終於有了忙音。
電話那頭傳出石中舟的聲音:「喂,關隊!你在哪兒!」
他幾乎是在吼。
言蕭拿開點說:「是我。」
「言姐!你們沒事兒吧?我看那個丁哥好像回頭去追你們了。」
「沒事。」言蕭把手機遞給關躍:「你來說。」
關躍拿著手機走開幾步,很快交代清楚了碰頭的地點。
掛上電話的同時他就選好了車:「就那輛吧。」
一輛外殼斑駁了快掉漆的摩托車。
造型倒是很拉風,言蕭覺得用藝術的眼光來看,也許會有攝影師願意拿去給模特做擺拍的道具。
她問:「多少錢?」
店主說:「八百。」
「太貴了。」言蕭走近,用腳踢踢摩托車的後輪,叮噹咣啷一陣響:「頂多四百。」
「哎呦美女你這一砍就對半兒,也太狠了吧!」店主早看到她肩頭背的雙肩包是lv的,忍不住抱怨:「我看你也不像窮人,怎麼就捨不得這麼點兒錢呢?」
「花錢也要花對地方,再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窮人,我以前可窮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