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主跟她扯皮:「你窮,你哪兒窮了?」
「窮到連學費都交不起,吃份泡麵為了省電都不燒熱水,怎麼樣?」
關躍看她一眼,言蕭的手指扳著摩托車的後視鏡,像是隨口一說。
店主有點詞窮。
言蕭一錘定音:「就四百,再看下去,我覺得連這個價都不值了。」
「……」店主肉痛地屈服了。
兩分鐘後,關躍跨上摩托車。
言蕭坐在後面,抱住他的腰。
關躍從後視鏡裡看到她露出來的臉,說:「把頭低下去。」
「嗯?」
「頭低點。」
言蕭很快就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了,因為風實在太大了,連副頭盔都沒有,摩托車上能感受到的風力至少是站在地面時的好幾倍。
她的頭髮在風裡翻飛,有時候會糊住臉,只能把臉低下去,貼在關躍背上。
風裡傳出她的聲音:「我現在一定特別小鳥依人。」
關躍朝後視鏡裡看,女人漆黑的頭頂抵在他後腰,雙臂牢牢纏在他腰上。
是有點兒。
騎摩托車有個好處,不需要特地去走公路,甚至一些羊腸小道都能過。
關躍彷彿一張活地圖,中午兩人下車吃飯的時候已經遠在小鎮百里之外,全靠抄的近道。
被風吹了一路很難受,言蕭選了個背風的坡地,坐在那裡吃餅乾,早上剛在小鎮上買的,也不知道在貨架上放多久了,都皮了,吃了幾口就再難下嚥。
關躍在旁邊檢查摩托車,畢竟是便宜貨,經不起折騰,幾個小時的路下來已經力不從心。
遠處,一陣塵煙劃出一道橫線,有車在公路上開。
到了附近,那車停了,下來兩個男人,吹著口哨,說著笑著去對面路邊,解手的解手,抽菸的抽菸。
車門沒關,裡面還有個人沒下來,言蕭眯起雙眼看著,忽然站起來往那兒走。
「你去哪兒?」關躍問。
言蕭沒回頭:「隨便走走。」
關躍追上來,瞄一眼遠處的車:「少胡扯,我看到了。」
車裡那個人他也見過,之前進過窩子的那個。
宋方。
言蕭凌晨在小鎮上聽到的聲音沒錯,還真的就是他。
「你想幹什麼?」
言蕭說:「我就去看看。」
「看看?你是想報復他吧。」關躍目光如炬,他知道言蕭是個不肯吃虧的人。
言蕭也不遮掩了,抱住胳膊斜睨他:「嗯,我想報復他,怎麼,這附近也有派出所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不就結了。」
關躍又看車一眼:「你想怎麼樣?」
言蕭不直言:「你少阻止我。」
上次吳安安那事兒她還有氣呢。
「我不阻止你,」關躍手收進長褲口袋,頭微低:「我幫你,說吧,你想怎麼樣?」
言蕭的眼睛勾在他臉上,他說這話時的聲音又低又沉,說不出的性感。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
言蕭冷笑:「也沒什麼,我就想讓他也上一次熱搜。」
宋方坐在車裡,懷裡緊緊抱著只包,那邊兩個男人還沒回來,忽然有人敲了敲車窗玻璃。
轉頭看,一個男人手扶著車門看著他,身體因為往裡微傾而壓低,看得出來本來個子很高。
「你是誰?」宋方很警覺。
關躍指指車輪:「你的車壞了。」
「什麼?」宋方探身出去看。
頭剛伸出去半個,後頸上落下一記手刀,他就不省人事了。
趁那兩個男人還沒回來,關躍迅速把他拖出車,他的手裡仍抱著那隻包。
一座廢棄的土房,快倒塌的土牆上靠著輛破舊的摩托車。兩米開外有一顆矮矮的歪脖子樹,快死未死,一半殘留著葉子,一半老幹枯皮。
樹底下坐著剛被帶過來的宋方。
他還暈著,上衣被扒了,露出中年發福的肚子,雙手被背到身後捆在樹幹上,乍一看像是坐在那裡打瞌睡。
言蕭站在對面舉著手機對焦:「左邊一點,對,把他的臉撥過去。」
關躍蹲在樹邊照辦。
言蕭按下快門,咔擦咔擦一陣連拍。
「然後呢?」關躍站起來。
言蕭低頭髮送:「發給裴明生,讓他去辦。」
關躍發現她真是早有計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