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?
不對,風沙天氣怎麼可能有什麼狼。言蕭反應過來,眯眼看他:「關領隊。」
這三個字幾乎說的一字一頓。
「嗯?」關躍手已經抓在門閂上,扭頭看她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言蕭想說「你他媽敢耍我」,可對著這張臉就不想說了。
關躍轉身拉開門。
一個老人一頭衝進來,頭上包著白頭巾,臉上蒙著塊水紗布,滿身的沙子,顧不上別的,先關上門才抬頭看人,伸手扯下臉上的布:「關領隊?」
關躍伸手扶了他一下:「路伯。」
老人抹了把臉,看著他:「好久沒見了,咋到我這裡來了?」
「經過這裡,被風沙擋道,來避避風。」
「那你記性可真好,就來過一回,還曉得路。」
「比不上你,西北哪兒都熟悉。」
路伯咧嘴笑,臉上皺紋一條條擠出來,轉頭看到了言蕭,問:「你帶來的?」
關躍點頭:「嗯,隊友。」
「哦,隊友……」路伯喃喃重複了一句,把肩後背著的布包拿下來,拍打著身上的灰塵。
言蕭坐著袖手旁觀,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她總覺得老人剛才那句「隊友」語氣意味深長。
家裡多了兩個人好像對這位老人也沒什麼影響,他不多話,走到角落裡起爐子點煤球,回頭又從布包裡拿東西,一包麵粉,七七八八的小袋子,像是作料。
看起來是準備做飯了。
他忙他的,沒有留人吃飯的意思。
關躍似乎習慣他這態度了,手搭上門,看一眼言蕭:「我出去看看能不能走了。」
言蕭沒搭話,看著他開門出去,從炕上站起來,摸了摸長褲口袋,沒摸到什麼,又去摸身上關躍那件皮衣的口袋,摸到了錢。
大概是他之前買菸找的零錢,隨手塞在口袋裡,裡面有兩張一百的。言蕭先借來用了,抽出那兩百,走到路伯身邊,把錢按在爐子旁邊的小桌上。
路伯蹲在那裡看爐火,看到錢仰頭看她:「咋?」
「我們來的時候踹壞了你的門鎖,又用了你的水,這是報酬。」
從進門到現在老人都不熱情,言蕭看得出來,也許是對他們擅闖不滿。
路伯半點不推辭,伸手把錢拿了過去,往兜裡一揣,又抬頭看她,歪著頭瞅到她脖子那裡有紗布:「喲,受傷啦?」
他撐著膝蓋站起來,從布包裡拿出個袋子,抓了一把什麼出來擱碗裡,又從爐子上拎了剛燒沸的水澆上去,瞬間香氣四溢。
「喏,吃吧。」他把碗推到言蕭跟前,拿了把勺子遞過來。
言蕭拿了勺子坐下來,心想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。
吃到嘴裡才發現他泡的是炒米,她是真餓了,很快就吃了一半。
「好久沒見過這樣大的沙塵暴咯,也就去年給你們關領隊領路的時候遇到過一回,不過那是在戈壁灘啊,哪像現在,平地上都有。」路伯嘀嘀咕咕地寒暄。
言蕭放下勺子:「領路?」
「是啊,去年他來找墓,請我做嚮導,我領他去了那地方,哦,現在那裡應該就是你們考古隊了唄。」
難怪關躍說他對西北哪兒都熟。
言蕭也是到現在才知道隊裡在發掘的是個古墓,她想了想:「那墓是他一個人找到的?」
「當然是他一個人找到的,就他一個人來找我的嘛。」
言蕭有點意外,他一個人居然能找到古墓?又是一個人組建了這支考古隊,還真是讓人沒想到。
「關領隊這個人……」路伯轉頭看她,嘿嘿直笑,手一抬,豎了個拇指。
言蕭不太明白他這是在誇關躍的什麼,這老頭本身給人的感覺也很古怪。
外面忽然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,像有風捲過去,帶著什麼砸到了牆上和地上。
路伯說:「風過去啦,沙去別處了。」
言蕭推開碗跟他道了聲謝,走到門口,一把拉開門。
天黑下去了,言蕭眯著眼睛抬頭看,空氣裡還有浮塵,整個天和地都連在一起,模糊裡透著混沌的暗黃。
她把關躍的皮衣穿在身上,往上一提,領口裹住臉,垂著頭往前走。
窯洞地勢低,往上走一段才到地面上,後面全是大片的林子,言蕭邊走邊猜想,路伯的本職工作可能是個護林人。
風小了一些,但落腳的地方到處都是沙子,仍舊會被吹起來往人身上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