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會找到,所以不需要薊常英再做些什麼。
這句言外之意,在場幾人都聽了出來,薊常英目光微動,輕閉的唇微翕,他笑道:「當然了,我師妹這麼厲害,我知道你肯定會找到的。」
說話間,他已經走到林斐然不遠處,打趣一般道:「眼睛都熬紅了呀,肯定找得很辛苦。」
聞言,林斐然頓了頓,隨即移開視線,先摸摸鼻子,又假裝不經意擦了擦下頜,沒開口,如霰倒是先彎唇了。
如果這句話薊常英不說,他之後肯定要找機會說出來。
薊常英說完這話,眼中帶笑,但也點到為止,不再繼續說下去,而是轉了話題。
「每一次去雲頂天宮,我們都是被遮蔽雙眼,不知來處去向的,眼下我倒是有些好奇,要怎麼進去?」
眾人的目光又隨之聚焦到林斐然身上。
她抬起手,掌中靈光轉動,一張不算小的輿圖便在眾人眼前展開。
「眾所周知,若是自己開闢的秘境,便只有一個出口,一個入口,出入隨主人之心,而天生的秘境卻不同,天生的秘境,便一定有天生的出入所在,不受人控制。
道主的通路由他控制,我們便可以走上另一條天生的路,這條路雖不會固定出現,卻有測算之法。」
畢笙與道主重生了太多次,這樣的次數已經足夠他們找出秘境出入口的規律。
眾人看著這張五州輿圖,只見林斐然斂著眉眼,在上面以某種尋氣之法堪輿測算。
薊常英就站在她的斜對角,他的目光沒有落到輿圖上,而是在無聲中看向林斐然,眸中情愫複雜,似不捨,似含笑。
數息之後,他的目光忽然與如霰相撞,二人對視片刻,未盡之言都在其中,片刻後便都收回。
輿圖之上,林斐然的指尖落在其中一處。
「下一次秘境的通路,就在這裡。」
荀夫子點頭:「好!」
林斐然又道:「通路雖然尋到,但我們還缺一樣東西。」
周書書問道:「何物?」
林斐然收回輿圖,看了衛常在一眼,道:「不知各位前輩可有收採氣運的寶物?秘境天門,需要此物叩響。」
荀夫子思索片刻:「難怪提及衛常在二人的運勢,你是說,要借他們的氣運?可這般收採他人氣運之物,向來是禁忌……且等,我這便去尋!」
荀夫子沒有遲疑,得到這個訊息後便匆匆出了門,周書書等人也道了句告辭,便外出尋找。
林斐然看向屋中的漏鍾,水滴落下,指標即將豎北。
子夜將至。
整個太學府中,遊走著各種金光字元,它們如同綢帶一般首尾相連,飄蕩在學府上空。
學府之中,不少人正緊張等待。
有的在不停吃清心丸,他們不想睡去,更不想碰上道主,有的人卻已經尋了間廂房,早早躺了進去,或許是想會會這個傳說中的人物,又或者是聽了荀夫子等人的勸誡後,另有他想。
堂屋之中,泡棠等人也抿唇躺下,手邊執著一支筆、一張紙,雙眼忍不住看向那處漏鍾。
在他們散場之前,荀夫子曾說過,在夢中見到道主,無論與其說了什麼、做了什麼,醒來後皆要寫在紙上,呈於學府。
雖不知其餘人會如何做,他們定然是要如約的。
在滴答的水聲中,衛常在沒有像其他人那般躺下,他只是坐在林斐然身旁的凳子上,垂目看著桌面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在最後的滴答一聲中,子夜已至,睏意濤濤襲來,幾乎無可抵擋。
……
秋瞳原本還在傷懷,子夜時分便在抽噎中暈睡過去,幾乎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她從夢中醒來,看著周遭白茫茫的一片,心想大概是入夢了,她應該感到忐忑或是不安的,可此時她卻像是失去心力一般,只覺得一片麻木,生不起半點波瀾。
她就這般枯坐在地,有些失神的看著前方,茫茫之中,一道灰色的身影漸漸出現。
道主撐著一根木杖走出,身上是一件麻布灰衣,腰間懸著幾塊玉佩,一頭烏髮披散,容貌不差,只是有些蒼白,整個人便顯得有些病懨懨的。
他走到秋瞳身前,神情沒有太多變化,只是語調有一些起伏。
「終於見面了,秋瞳。」
秋瞳抬眸看向眼前這人,很想同他說些什麼,她應當質問他,為何要把世間變成這樣,或是讓他收手,一切都不能再繼續下去。
可她此時沒有這樣的心力,她最想知道的,卻是另一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