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對她而言又何嘗不是良機,此處只有他們,沒有謝看花之流襄助,勝算已然更甚,若此時奪不下靈脈,何談今後!
縱然身死……縱然身死……
那便殉道而亡!
什麼善惡之道,人生來便是惡!
吸著母親的骨血出生,吃著糜爛的乳。肉長大,如同一隻巨獸般蠶食周遭的每一個人,即便是一個孩子,只要給他一把鋒銳的刀,一顆難嚥的糖,他便也能面不改色地捅破他人的喉口,嚼碎糖肉!
道就是道,遠沒有丁儀之流說的那般複雜,她只是一直在踐行心中所願,能走上無我之境,便是最好的證明!
縱然身死,她也不想再回到那般人人相食、人人傾軋的世界!
畢笙目光微動,不再回身躲避,她以左肩生生接下林斐然的一劍,鮮血頓時沁下,右手成爪,攀握住她的右肩,掌中靈力匯聚,一掌將她擊退數米!
「咳咳……」
林斐然以劍止住身形,嚥下氣血,這一掌太過剛猛,不止髮簪崩碎,身上的玄衣也處處破裂,烏髮亂散在風中,她咳嗽著起身,抬頭看去。
畢笙趁此機會脫身,飛快結印,手中光芒大作,一輪古銅圓盤旋轉而出,頓時天色大變,雷雲滾滾!
轟隆一聲,劫雷便如長矛般從天幕墜落,重擊在無間地的每一處!
追襲李長風二人的玉珠也暴漲數倍,如同拳頭大小,一刻不停地暴射而去,一時間草野上塵土滾滾,被擊出一種濃厚的土腥與燒灼的味道。
李長風忽然想起什麼,躲閃著對林斐然道:「你別管!如霰那邊我來顧,你專心應對!」
林斐然又看向衛常在,他此時也用不上她出手相助,便收回目光,取出一枚丹丸,就著血氣服下。
「還能堅持嗎?不可勉強!」師祖出聲詢問。
「無礙。」林斐然頓了頓,又服下一枚丹丸,「今日機會難得,不能就此罷手。」
一位前輩落下:「這是法寶金玉盤,想要破去,便……」
「不必。」
她索性將碎布撕開,用布條將髮絲綁在腦後,手中長劍握得更緊,沉聲道。
「她法寶眾多,破到何時?我們沒有這麼多的時間,也不能被她牽著走,前輩,那張琉璃弓可能破去?」
先輩微頓:「既是法寶,無不可破,但若是如此,怕是隻能同她硬鬥了。」
林斐然提劍上前:「她這樣的人寧願硬接我一劍,便是存了不死不休的心,她有這樣的心志,我便也不能有所保留,只好硬鬥了。」
驚雷之下,畢笙已然取出自己的琉璃長弓,她直直看向林斐然,指間挾起一支雷光凝成的長箭。
林斐然也沒有停下,她一面躲避著雷雲,後又借雷電之勢摹出六柄長劍,向畢笙飛射而去,劍鳴嘯然之時,她翻身踏上其中一柄雷劍,縱身而去!
她不能再讓她出箭,與其此時想法破去這雷陣,不如直接前行,碎了她的長弓!
就在此時,一聲令人悚然的雷鳴響起,那支雷箭已經穿破颶風而來,看似一支,卻又在瞬息間化作數支,它們在雷光中壯大,向林斐然直刺而去,幾乎令她避無可避!
其中一位前輩飄然而起,落到林斐然身後,聲音不停。
「踏風,捻訣馭水,西行,破勢!」
「旋身,金雷訣大放,東回,破勢!」
「馭劍,利劍斷心,北出,破勢!」
泛著金芒的靈體在也茫然的暗色中尤為醒目,他們一道道落到林斐然身後,再沒有先前那般悠閒的姿態,而是如同尚在人世殺敵一般,人人並指,目視前方!
「破勢!」「破勢!」
一招又一招的指點落下,林斐然踏過劍氣,避過雷雲,手中長劍氣勢如虹,劍刃在這樣的雷暴中泛起一點細碎的光芒,破開一支又一支雷箭!
她離畢笙越來越近,直至破去眼前一支雷箭,即將落到她身前時,畢笙唇角微彎,手中長箭搭到眼前。
正是先前那一支灰敗、如風般凝聚的長箭,此時,她也從畢笙的右眼中看到了那一點星芒。
星芒閃過,無形如風的長箭從雷雲中劃過,如流星墜下,於是眼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林斐然只覺得又被困在時間之中,前行的身影遲緩,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停滯下來,唯有那一支風箭還是原來的速度,快如輝光,眨眼間便到了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