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的設想之中,即便現在畢笙沒有露面,至少也會看見某一個九劍的身影。是不在此景之中,還是,根本就沒有動身?
若沒有動身,他們此刻又在做什麼更緊要的事?
她的目光越發冷靜,思緒卻飛速轉動起來,自己將一切籌謀都壓在「氣機」這枚緊要的棋子上,會不會出錯?
即便先前十分篤定,但實際與料想出現了偏差,心中難免有些惴惴不安。
但她此時仍舊決定等待。
畢笙失了蹤跡,或許其餘九劍也如她一般,並未來得及出現在今日的突變中。
既然她的棋子落了,局勢撬動變化,不如且等三日,看密教如何執棋。
「走罷。」她側首對衛常在道。
衛常在點頭:「好。」
林斐然不再停留此處,同周書書等人交談過後,便御劍而起,如一道流光般離開這座黃沙之鄉。
此後,眾人都如先前計劃那般,迴歸各自應在的地方。
穆春娥、周書書等人留在州府處,其門下弟子下山救助百姓,同時將密教與寒症的牽連一處,廣而告之,民間一時流言四起,真假難明。
張思我、穀雨幾人仍舊留守雨落城中,起初仍舊有人被送入城裡,直到第三日,已經無人再入。
林斐然與衛常在回到妖都,數個城池被法陣囊括,靈氣匯湧其中,前來加入的部族也越發增多。
短短三日,只因簡單的「威逼利誘」四字,局勢竟在悄然間發生改變。
密教教眾變得如何,林斐然並不在意,但經不少人的觀測,向密教供奉氣機之人的確銳減,期間也有教眾試圖破會聚靈陣,但都被城中修士驅離。
如今一切都維持著表面平衡,但誰都知道,這樣的平衡不可能持續太久,這不過是一場博弈。
第一日,林斐然回到妖都,與如霰等人相聚,而密教並無異動。
第二日,她隻身前往中州東部,在悔過崖上打坐靜思,光明正大做起一枚餌,一枚明知有陷阱,卻不得不來誘餌。
而密教仍舊沒有異動,或許是供奉的氣機太少,有人傳信於她,只道不少密教據點開始閉門謝客,不再讓生人進入。
畢笙等人仍舊杳無蹤跡,不見其人。
第三日,林斐然睜開雙目,看向崖邊黑沉沉的雲海,隨著她的動作,趴在掌心處的陰陽魚立即搖尾遊起,在她身側環繞。
黑魚這對豆大的眼後,是如霰看來的目光。
他如今已不可能任由林斐然孤身,此時正與其他人一道埋伏在選定的地方,即使有異變,也不會再像上一次一般趕不及時。
黑魚甩著尾,在她周遭緩緩浮游起來,像是百無聊賴一般,一下繞著她的臉頰轉,尾巴拂過她的眼睫,一下又繞至耳邊,下移到頸後,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頸邊啄起來。
第三日,密教仍舊沒有異動。
若說先前沒有動靜,會讓人覺得忐忑,但此時還沒有反應,這便算得上十分詭異了。
林斐然伸手將魚抓回掌中,一邊把玩,一邊思索。
如今這個計劃,除了能夠斷去密教的氣機之外,亦能在一定程度上瓦解修士與他們的聯合,但更重要的是,她想借此逼出九劍或是畢笙。
自道主上次在洛陽城露面過後,不僅他的行蹤成謎,就連畢笙也變得不見首尾,九劍亦沒了蹤影。
她原本打算以身做餌,可等了三日,既不見畢笙或是九劍帶人破壞聚靈陣,也不見他們來尋自己,難道不論是氣機還是靈脈,都不是他們想要的?
林斐然立即否認了這個可能。
但據穆春娥等人傳來的訊息,密教此時唯一的動作,便是為道主籌辦誕辰。
林斐然目光一頓,電光火石間,她忽然想到什麼,右手也下意識一捏,黑魚便被她在手中,立刻掙扎甩起尾來。
她趕緊放手,又出聲道:「如霰?」
黑魚在半空擺尾,瘋狂對她吐泡攻擊,淡涼的聲音卻從中傳出。
「餓了?」
「……」林斐然頓了頓,搖頭道,「你方才已經給我送過吃的了,現在不餓,謝看花在你身側嗎?」
黑魚那邊的聲響靜了片刻,隨後響起謝看花毫無起伏的驚訝聲。
「啊,我見過它,役妖敕令的傳訊靈物?你們……你們玩這個嗎……」
如霰語調微揚:「不然呢?」
現在輪到謝看花安靜了,他沉默幾瞬,選擇向林斐然發問:「你那邊有什麼異常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