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到此處的眾多少年人中,有五人是專門對付它的,只是現在他們都被那些修士纏著,無暇分身,有了這隻異獸加入,原本還算持平的場面開始傾斜。它在林間勾來蕩去,學這個,踢那個,盡顯頑劣,怪異的笑聲也聽得人悚然,只是在蕩至某株樹上時,橫空飛來一隻腳,重重將它踢到樹下。
它怒目看去,卻是辜不悔蹲在枝頭,肩扛長劍,笑道:「怎麼只學他們,不學我啊?是不是學不會?」
面上帶笑,他的心中卻十分凝重。
儘管這隻猴子不足為懼,但也架不住他們的援手源源不斷趕來,如此車輪戰,誰能挺得過?
不只是他,在場眾人心中都有這個意識,必須要儘早突出重圍,但以少敵多,實在是有心無力,每每合力擊出一個缺口,便會有其餘蒙面修士補上。
一開始圍堵來的是問心境修士,漸漸的,出手的人成了自在境,不過多時,就連登高境的修士也開始參入戰局。
四周林木斷得越來越多,如落葉紛紛,旁側用來躲避的山石上出現一道又一道長痕,法器的靈光開始黯淡,地上的水窪中漸漸染上沉暗的紅。
其中一個太學府弟子被擊退數米,手中老筆裂出細紋,筆尖滴下的不再是墨色,而是一滴滴凝出的鮮血。
他立即結印抬手,筆下一片赤色山河繪出,畫中之物剛要破出,便有一道長索懸空而來,套入他的右腕,破開這筆勢,長索隨即一轉,頃刻間將他捆縛在原地!
後方飛速趕來兩個蒙面修士,他們以手中法器穿過長索,生生釘入他腕間,那根老筆當即脫手而出,滾入泥水之中。
眾人這才意識到,這場伏擊並不是為了攔下他們,亦不是為了將他們就地處死,而是為了抓捕!
「沈期」從始至終都是餌,他們才是要被釣上的大魚!
鬥法之間,越來越多的弟子被長索縛住,或是被法器釘入手臂、或是釘入腿中,斷了靈力,蒙面修士深諳遲則生變的道理,三兩人制住一人,便毫不留戀地帶人離去,不顧身後戰況。
辜不悔一人難敵雙拳,救下一個,便要放下另一個,還未將人護住,那隻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異獸便狠狠衝去,兩人再度纏鬥起來!
場中飛舞著太極仙宗的劍、滌盪著妙筆道的墨色、旋轉著琅嬛門的長符,其餘世家弟子也各顯本領,然而戰況已經頹然,幾乎已到人人自危的境地。
辜不悔被那隻野猴奪去長劍,夜空之上,白鶴振翅飛過,數只轉動的單目中凝起一枚枚細銳的長針,寒光對準下方每一個人——
四周枝椏枯響,碎石滾落崖側,種種沉悶的轟鳴之中,卻傳來一聲接一聲的譁然,那是水窪被踏過的聲響,輕快、急切、沉穩。
眾人看向那豎起的銳針,鶴唳一聲,數百枚頓時齊發而下,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猛然停在後方,一陣更為磅礴的靈力從後方鋪展開,如同襲來的颶風,瞬時將所有銳針控在原地!
場中的蒙面修士立即看去,卻見一道高挑的玄色身影,那人戴著冪籬,若不是足下縈繞著幾道雷光,勾出身形,她幾乎要與這夜色融為一體。
「誰!」
終於有人驚怒出聲。
林斐然卻沒有回答,只是看向周遭影綽的身形,心知此等數量不可硬抗,身形一轉,數百枚銳針盡數爆返。
她趁那些蒙面修士出力阻攔之時,立即抬手結印,一道混著沙土與白霧的旋流乍起,在這夜色中化為濃厚的一團,遮蔽視野。
「攔下!」
一聲暴喝之後,其餘人立即動手驅散,沙與霧沉寂之下,此處除了橫陳的蒙面人屍身之外,哪裡還有餘下那些少年人的身影。
其中一人立即向某處走去:「香主,要不要追?」
那人搖頭:「此人境界極高,要追就只能硬戰,我們已經拿下十餘人,不必再多送命。」
「香主,你覺不覺得此人的身影有些眼熟?很像……那個人。」
時至今日,林斐然的名字已經不可再在密教提起,要想說起她,便都只能用那個人指代。
「她已經死了。」為首之人看向遠處,「這一次並沒有讓我們將人全部拿下,跑了幾個事小,在聖女那裡提起她,便是碰了逆鱗,回去。」
一聲哨響過後,密林中影影綽綽的身形如潮水退去。
另一廂,林斐然同夯貨一道,帶著餘下的五人賓士數里,最終停在洛陽城附近,她將傷重的幾人放下,喂入丹藥,這才看向辜不悔,將靈藥遞給他。
「前輩,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辜不悔接過藥,塗抹在身上的血痕處,他暫時說不出話,旁側的少年人卻三言兩語將前因後果說出。
林斐然心中很是詫異:「怎麼會抓捕你們?」
這位太極仙宗的弟子搖了搖頭:「不知,但他們一定是密教的人,我方才同一人鬥法時,見到了他後背處的紅痣,那是密教弟子才會點上的‘功績簿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