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

此陣暫時能將劍靈拘束,你們還得尋出當年鑄造此件的熔鐵,以同為靈物的無根火淬鍊,至少要神遊境以上的尊者出手,才可一舉擊斃。」

畢笙蹙眉道:「竟然如此複雜?」

張春和勾出一抹淡笑,眉目間反倒有些傲意:「世間寶劍萬千,可生出劍靈者,卻是萬中無一,若是隨意便能擊毀,又豈會有如此多人趨之若鶩?」

畢笙心中沉思,密教同樣寶物萬千,不論是無根火還是神遊境修士,一應俱全,只除了這鑄造靈劍的熔鐵……

誰知道金瀾那滑頭用的什麼東西,定然不是尋常之物!真是死了還在給他們找事!

她看向這法陣,那抹緋紅的確被困其中,目光又變得幽微,心道:張春和如此「潔身自好」,這一次到底為什麼願意與密教合作?

諸事不順已久,畢笙心中早就憋著一口氣,對張春和這樣深淺難測之人更是心生煩躁,正打算寒暄兩句便離開時,先前靜坐的老者便站起身。

「時日將近,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找當年鑄劍的熔鐵,便由我來罷。」

張春和目光一動,探究看去,畢笙從始至終都沒有介紹過這人的來歷,只稱其為陳老。

他先前便在寒暄時仔細巡查過,這人修為極淺,脈弱而無力,幾乎與凡人老者無異,這樣的人能到這裡商議,他時至此刻也仍舊有些疑惑。

陳老撐著木杖起身,在阿澄的攙扶下走上前來,渾濁的雙目倒映著法陣光芒,看起來仍舊普通。

隨後,他微合雙目,伸出枯朽的手,滿是幹紋的嘴唇輕啟,開口說了什麼。

如此近的距離下,張春和竟然什麼也沒聽清,但在下一刻,陣法中那道被擒獲卻仍在遊動的緋光竟然凝滯一瞬。

不需要所謂的熔鐵與無根火,只以言行之力便將其震懾其中。

張春和忽然明白什麼,視線從探究化為訝然,他很少露出這樣的目光,但此刻卻忍不住直直看去。

此人便是存活於傳聞,但銷聲匿跡了近乎百餘年的天行者。

世間早已沒有他們的音訊,如今的少年一輩也甚少聽聞,這樣言出法隨的可怖之力,早已經成了傳說。

他以前見過阿澄,這個少年幾乎形影不離地跟在畢笙身邊,凡是與密教九劍有過接觸的人,幾乎沒有不認識的。

有人將阿澄認作天行者,對他頗為忌憚恭敬,但像張春和這樣的人卻不會誤認,阿澄只是在拙劣模仿,眼前這位,才是貨真價實的天行者。

只有這樣的人,才有能力幫助人皇,於萬里之外為林斐然種下一道生死咒。

對於他們而言,咒言都是以孱弱的身體與短暫的壽命為代價,每下一道咒,對自身而言都是一種難以預料的負荷,或許在某一句話後,便會猝然死去。

但這位叫做陳老的人卻只有咳嗽,原本清亮的聲線在這樣的嗆咳中顯得尤為沙啞,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變化,對他來說,這一道咒言的代價微不可計。

他再度開口下入第二道,法陣的邊緣忽然有銀光流動,旋轉著向中心匯聚而去。

仔細看去,那些並不是輝光,而是被燒灼熔煉的鐵汁,它們澆鑄到遊動的緋色上,片刻後,那抹靈光已經完全停滯。

陳老從阿澄手中接過錦帕,猛烈而沙啞地咳嗽起來。

「如何,劍何時斷?」他看向張春和。

張春和雖然驚訝,但也並沒有懼意與討好之心,他向陣中看了一眼,「劍靈已損,以後靈劍無靈,只需要一段時間,劍就會自行斷開。」

「好了。」陳老直起身,看向畢笙,「尋來熔鐵並不算難,若不是阿澄有傷在身,我也不會為這樣的小事出力。事已經幫你辦完,你之前說的話可是真的?」

畢笙同樣驚訝,她也沒想到陳老會為這樣的事出手,立即道:「當然是真,陳老就算不信我,也該相信阿澄,他不會騙你,這一趟不會走空。

但今日尋你來,並不是為了斷劍之事,要完全剔去林斐然的依仗,除了劍之外,還有……」

聽到她接下來的話,張春和看了畢笙一眼,不免覺得其猖狂,但此事終究與他無關,只要婚宴能辦,林斐然到場,其餘之事便都與他無關。

……

日升月落,林斐然二人已經在雨落城待了兩日,如霰體內寒意終於散盡,身體大好,靈力也幾乎恢復如初。

是日,幾人在穀雨院中齊聚,妙善仍舊帶著滿身傷痕歸來,神色卻不大好,她看向已經做好的準備的林斐然,出聲問道:「你們準備離開雨落城了?」

林斐然點頭:「是,明日便離去,這幾日多有叨擾,還要多謝谷前輩包容。」

他們這幾日都在與碧磬、荀飛飛等人聯絡,雖然對外界情況略有所知,暫時也不必擔憂被密教抓住,但在此躲藏終究不是辦法。

雨落城是神女宗的棲身之所,安定和平已久,總不能因為他們再度陷入混亂。

妙善頷首:「既然你們打定主意,我們也不會阻攔,出去之後,你們要回妖都嗎?」

林斐然搖頭:「不,我要去北原看看天罰之物的盡頭到底有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