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

故而密教與他只是互相合作,平日裡若沒有重要事,他們幾乎不會來三清山,畢竟薊常英實在太好用,只他一人就已經足夠。誰讓他們是契主與契妖,功績便可以如此傳遞。

畢笙打量著他,問道:「張首座怎麼不說話了?難道是想說秋瞳不在這裡?」

張春和平靜看去:「我想說什麼不重要,聖女想聽什麼樣的答案?」

這副油鹽不進、軟硬不吃的態度,倒是少見地讓畢笙心生怒意。

「你以為我們是無憑無據上門?昨日,阿澄的師父歸來,經他尋找,秋瞳就在道和宮中。」

張春和仍舊氣定神閒,不言不語。

畢笙繼續道:「我們心急如焚尋了三日,誰曾想竟在你這裡?!你抓她到此要做什麼?你應當知道,她對我們很重要,若你有什麼想法,密教絕不會坐視不理!」

「我與她無冤無仇,能有什麼想法?」張春和聲音淡淡,淺淡的眸子中映著雪色,「她對密教如何重要,我並不知情,我帶她到此,也不是為了磋磨,又何來的擄掠一說?」

他起身望向窗外:「我帶她來,是為了成親。」

畢笙神色一頓,似是有些意外。

薊常英站在張春和身後,眼睫微動,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
張春和回身看去:「她與我徒弟兩情相悅,佳偶天成,這有什麼不對麼?」

雖然現在,他有了別的發現,常在與秋瞳或許並未暗生情愫,成親一事需得暫緩,但……

畢笙沒有輕信他的話,步履微動,原本急切、薄怒的神情漸緩,她也開始琢磨著什麼,面色逐漸變得沉靜,她忽然道:「你準備讓他們何日完婚?」

張春和並不打算說出自己另外的想法,只是依照成親這個答案,淡然丟擲一句:「自然是‘黃道吉日’。初桃掛枝,暮春之時。」

如今已是二月,離暮春之日已不算遠。

畢笙站在窗邊,手指不斷叩著窗欞,面色變換,清冷的長眸微眯,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算計,打算趁勢而為,於是壓低的眉眼中透出一抹淺淡的喜色。

「好!」她立即開口,「你當初與道主盟誓,道和玉碎,有詔必應,可還記得?」

張春和淡笑,卻沒有正面回答:「我只給過三枚玉令。」

言外之意,便是要他們先說是什麼事。

畢笙聞弦知意,立即取出其中一枚,亮於掌中,隨後捏碎作齏粉:「那今日就是第一塊!」

她朗聲道:「我要你將婚宴辦在東北處,往生之路下。」

粉碎的玉石沙沙落下,被捲入的雪風吹混一處,落到窗沿,一時分不清是雪是玉。

薊常英面色未變,唇下小痣卻微不可察地落下半分,他的笑意半斂,目光落到那捧玉沙上,心中卻已經開始不停思忖起來。

張春和同樣不解,但婚宴一事終究涉及到衛常在,他不可能草草定下,所以既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,反倒轉了話題,問道:「怎麼今日是聖女親自來此,不需閉關了嗎?」

畢笙面上的不愉已經肉眼可見,她沉著眉眼看向張春和,但最終沒有發難,知曉婚宴一事後,她反倒有興趣同他斡旋起來。

「我早便出關拿人了,密教捉拿林斐然一事在乾道沸沸揚揚,張首座怎麼不知?」

張春和神色一頓。

最近衛常在破境在即,他既要看顧觀瀾臺,又忙著準備婚宴和那件事,平日裡除了道和宮必需的事務之外,其他的都交由薊常英決斷,取捨之後,再將重要的告訴他。

他只知道北原有一冰柱顯形,眾人前往探究,倒是不知林斐然的事。

他側目向後看了一眼,這個大徒弟還是長身站在一旁,雙目和平時一般含笑,在他看去時也沒有半點侷促和心虛,而是略略疑惑回看,隨後恍然道。

「啊,師尊近來事務繁忙,林斐然一事同冰柱比起來算不得重要,所以弟子只是提了一嘴。」

張春和收回視線。薊常英說的沒錯,林斐然已經下山,不再與衛常在來往,故而她的事已經不必在意,就算他說了,自己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
不過,倒是沒想到,那火種原來是她偷的。

他本來不關心林斐然做了什麼,但忽然想到秋瞳獨自在青丘的事,思忖片刻又開口:「最近忙於宗內事務,倒是不知她做了什麼?」

此事算是密教栽的大跟頭,畢笙自然不會細說,只三言兩語帶過。

「她盜走我教至寶火種,隨後消失於北原,遍尋不見。

阿澄被傷,沒辦法尋出她的所在,故而我等懸賞搜尋,對於你我這樣的人,獎賞可是增上十兩功績。」

就連張春和都有些驚訝,他眉頭微蹙:「還真是大手筆。」

畢笙耐著性子同他相談:「是啊,不過首座整日埋頭苦幹,倒是錯過了良機。林斐然的藏身處,我們已經有了線索,她就藏在一處無間地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