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個好訊息,一個壞訊息,你們想先聽哪個?」李長風擺了擺手:「不論先後,總歸都要說的,那就先聽好的吧。」
青雀坐到案几上,拂開手邊的《功德冊》,面上卻也不見多少喜色:「好訊息就是,上面籌謀的事情似乎出了問題,聖女大怒,九劍數人均被派出,如今主殿只剩兩人。
盜取火種之事,有了喘息的餘地,如今內裡中空,正是偷盜的好時機。」
林斐然摩挲著桌面,又問:「那壞訊息呢?」
青雀當即耷眉垂眼,嘆氣道:「壞訊息就是,留下的都是兩位難以捉摸、心思深沉之人。
一位便是先前與你們說過的傲雪,修為深不可測,好在她常年居於第八重樓修行,沒有要事,幾乎不會出關。
至於另一位,伏音話裡沒有透露太多,但我先前見到搬山道人與七相見相繼離去,餘下的——」
「餘下的,要麼是那位潛藏在人界的修士,要麼是你先前所說的面具人,但照此情況來看,後者的可能性更大。」林斐然開口接道。
青雀點頭:「看來你還是把我的話記得很清楚,我與你想的一樣,留下的另外一人應當就是‘第七劍’。
他們兩人都不是善茬,又同樣的修為高深,要想把東西帶走,只能在他們還未發現有人潛入之前,打個措手不及。
否則,別說那東西,怕是我們的小命都要留在這。」
李長風一嘆:「你只說那東西封存在冰鑑中,可這冰鑑在哪還沒有苗頭,如何能快?」
青雀小臉一紅,忍不住道:「密教的秘密多如牛毛,又都卡在九劍嘴裡,我能從伏音嘴裡撬出火種和冰鑑已是不易,他再傻也不可能告訴我藏在何處。」
火種這一訊息來源便是青雀挖出,否則或許他們現在都沒能找出破除北原迷障的法子。
林斐然站在一旁,指尖不時敲響桌面,只道:「我心中倒有個推測,不知是否合理。」
青雀看她,道:「只管說,你心思縝密,說不準真能摸出些什麼來。」
林斐然提起一支筆,三兩下便將主殿的佈局繪出,隨後筆尖落在東南處。
「火種這樣不熄不滅的寶物,就算是用冰鑑盛放,也必定承受不住這麼久的燒灼,要想將它一直儲存在這裡,勢必要借用陣法引靈。
從這裡的地勢來看,至陰至柔至水所在,本來應當是東處,也就是這裡的六七八層,必有一處藏有火種。
但我前幾日與人交談,得知傲雪的房間就在八層東處,常年閉關之人,附近不可能容留這樣吸納靈氣的寶物,所以,藏匿之處應當在坎水巽風匯聚之地,也就是東南一隅。」
青雀一時怔愣,忍不住道:「你不是修劍的嗎?」
初初修行時,基礎術法中囊括永珍,融合各道,但術道有專攻,鮮有通吃之人,越往上走,便越需要專注,是以多道修行之人少之又少。
密教主殿地勢本就複雜,後方一座登雲臺足以攪亂靈流,更別提下方還有一片靈氣交匯駁雜的鏡湖。
如此雜亂的境況下,林斐然卻說得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,不免令人側目。
「陣法一道也略有涉及。」林斐然動作一頓,忽然想起什麼,開口道,「說起這個,不日便會有幾卷典籍現世,名為《大音希聲》,人人都能修行,如果前輩感興趣,可以去讀上幾卷。」
李長風沉默片刻,他如今已然不再像先前那樣落拓,於是理理髮,輕咳一聲:「現在不是賣書的時候,但如果你想推出去,此間事了,我可以把那些書掛在身上。
我李長風還是有些名望。」
青雀:「……」
現在也不是修邊幅的時候。
她將林斐然的筆按下,抬頭道:「從一開始便商議好的,此事由你全權決定,我只做副手,為你掃空障礙。既然位置找出來了,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?」
手腕被她按住,林斐然卻沒有抽出,而是略略轉筆,用指尖將其彈回筆架:「知道位置之後,自然是開偷。但在此之前,我想請前輩配合佈陣。」
青雀沉思片刻,竟也理解她的話中之意:「你想困住傲雪?我不知道你的陣法道修得如何,但若是以你我的境界佈陣,幾乎不可能困住她太久。」
林斐然卻搖頭:「我的確要為她佈陣,但不必困住,她素來喜歡閉關修行,只需遮住她的眼和耳就好。至於剩下這位‘第七劍’——」
李長風接道:「調虎離山的事,包在我身上。」
當初在密室商議時,那位神女宗的前輩就曾說過,林斐然氣機縹緲,且與眾人不同,這便是所謂的變數,要取到這樣一枚火種,唯有她方能成事。
三人又將盜取火種一事細作打算後,當日,林斐然吃過晚飯,告別荀飛飛二人,回到密教。
密教主殿佈局雖然大差不差,但三層之上皆是九劍的下榻處,其中便有細微差別,她準備在此佈陣的同時,將來往的通路走一遍,以防真正動手時失足。
藉著月色遮掩,靠著身上的通行令牌,林斐然避過巡迴的陣法,翻身躍上六層,落下第一道法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