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

碧磬族中富裕,從小便見過不少寶物,自然也識得扶桑木枝,知道這是最為灼烈的火髓,即便是境界高深的修士碰上一滴,也要被腐蝕灼痛數月,但橙花一介凡人,竟只是紅了一些!

「這病也太耐燒了!」她忍不住感嘆。

有了火髓匯入,橙花後背附著的白霜漸漸融化,卻詭異地沒有凝成水液,而是化為一種稠白的氣體,重新滲入肌膚之下,但至少異樣有所消退。

橙花終於也有了些力氣,雙目睜開,唇瓣緊抿,沒有發出一聲痛呼。

紅紋順著脊柱向四周蔓延而去,這樣的氣體便漸漸出現在後背、肩頭、頸側,就在她們以為快要擴散至全身時,燒灼而去的火髓卻漸漸黯淡,甚至快要熄滅。

原本消退的白霜又捲土重來,甚至有細小的冰簇從血脈凝起,劃破皮肉而出,溢位幾絲血色!

碧磬驚呼一聲,林斐然眉頭微蹙,當即將所有的扶桑木枝取出,融入第二枝、第三枝……直到第五枝火髓匯入,她周身覆滿的冰霜才得以消解。

橙花面上恢復一絲血色,硬撐著起身,身上的衣裙已是濡溼一片,但還是對二人養起一個脫力的笑。

「多謝!」

「不必……」林斐然回答,卻忽而一頓,目光不由得落到她的左眼上。

如今白霜消退,但她的眼並未恢復如常,左眼處明亮璀璨的眸子,已是如同灰質一般,黯然、蒼白,映不出半點天光。

林斐然開口問道:「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?是有人對你動手了嗎?」

碧磬訝然一聲:「應當不會吧,她夫君境界很高,誰敢去招惹?」

「不是別人動的手。」橙花搖了搖頭,額髮已經被汗濡溼,聲音也有些沙啞,但還是帶著一抹笑,「寒症就是這樣的,先是冷,隨後生霜,再後來便周身顫抖無力,最後五感被奪,人便漸漸沉眠死亡。」

她接過林斐然遞來的手帕,擦了擦面上的汗,聲音雖然軟綿無力,但語氣倒是十分開朗。

「不過,這樣的眼睛看起來十分特別,一黑一灰,就像話本里生有異瞳的天命之子!」

碧磬上下打量一番,頗為贊同:「確實十分別致,而且漂亮!」

橙花顯然恢復了不少氣力,林斐然也略有展顏,但還是開口問道:「怎麼不見你夫君?這般病症突發,實在太危險了。」

橙花擦過臉,又喝了杯溫茶,這才道:「他最近很忙,十天有五天不在家中,就做了一個偃甲人照顧我,也不讓我出門,我實在悶得無聊,這才偷跑出來。

哪知剛出來就遇上這樣的事……」

碧磬一直對齊晨極為好奇,聞言道:「我早就知道他不只是個唱戲的!你夫君究竟是哪方大能,是忙著給你找藥嗎?」

橙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:「我剛認識他時,他的確就是唱戲的,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境界高深的修士,他去做什麼我不清楚,好像是同一群腦子有病的人共事。」

她話語一頓,又補充道:「是他說的腦子有病,但不一定是真的,別看他說話溫柔,其實對外人向來有些刻薄。」

三人還欲說些什麼,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,伴隨著旋真的一句「站住吶」,房門被猛然撞開,木屑亂飛。

林斐然愕然看去,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前,那雙亂飛的眼睛看了一圈,直直落在橙花身上。

那是一具五官凌亂,但身形雕刻極為精細的偃甲人,它緩步走來,停在床榻前。

「找到了,在這裡。」

聲音出乎意料的流暢,但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倒像是在給誰彙報。

「病發約莫一刻鐘,眼下已無大礙。」

偃甲人頭顱轉動,面向林斐然,繚亂的五官中,嵌著一對圓晶作目,其中並無光彩,但林斐然知曉,有人在透過這雙圓晶注視而來。

「多謝,第二次的恩情,我會記下。」偃甲人聲音並無起伏,隨後轉向橙花,「橙花,你就算要出去,也該同我說一聲,不能亂跑。」

這句話顯然不是偃甲人能夠說出,應當是她夫君所言。

橙花埋著頭,面上帶著難掩的愧色,極輕地道了聲歉。

偃甲人晃了兩下,身體咔咔作響,隨後轉過身體,背對著床榻半蹲下,意思已經十分清楚。

橙花咬咬唇,再度向林斐然二人道過謝後,這才慢慢伏到偃甲人背上,由它背起,準備回家。

「等等。」

林斐然出聲叫住他們,偃甲人身形一頓,揹著橙花轉過身來,圓晶一眨不眨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