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那日接風宴已然過去三日。
洛陽城百姓均不知那日到底發生何事,亦不敢探問,他們只知曉人皇被殺。
雖然坊間對此傳出諸多流言,但眾人更在意的仍舊是那蔓延在城中的疫病。
寒症。
這樣一個聽起來平平無奇的名字,卻令人束手無策。
原本眾人只能靠宮中救濟的丹丸度日,但那日林斐然公開藥方後,許多患病之人啟程離開洛陽城,南下去往藥草之鄉,尋求庇護或是製藥自救。
期間,慕容秋荻始終沒有收到丁儀的懲處,但她也並未日日待在家中,而是在外調兵,同工部的人一起重建洛陽城。
其中又有參星域御獸的修士幫助,不過三日便構建好了大半。
三日後,她將自己的令牌及辭書上呈,如今朝外內務均由丁儀及其餘老臣代管。
她上午送出,下午收到批覆,晚間便收拾好行李,同羽衛軍同僚吃過一頓將散的筵席後,便於夜間駕馭天馬徹底離開了洛陽城。
其中來來往往的人無數,並無人注意這樣一道堅定的身影。
人皇故去,如今朝中首要之事,除卻辦理喪宴、抓住林斐然外,便是選出新皇。
只是那事發生得太過突然,人皇尚未定下太子便撒手而去,各派黨羽又各有推崇,一時間未有定論,仍舊有針尖麥芒對峙之勢。
在眾人的爭執中,丁儀只是每日按時來朝,按時下朝,誰也不知他在背後做些什麼。
與此同時,在洛陽城之外的千里之地,寒症之事已經藉由天地黃鐘傳開。
西鄉大澤府處,琅嬛門作為醫道之首,當即與各地專修醫道的宗門聯絡,門內弟子陸續下山問診治病,鑽研寒症解法,一時間也算奇景。
人界百姓自危,日日觀察天象,警惕身上異狀,雖然心有餘悸,卻也沒有太過慌亂。
他們在醫修的指點下,去往各處溪谷寶地,一鋤一鋤種下靈草種,以期來年能收。
除此之外,藥方中提及的靈草一時間也被炒上天價,亂象頻起。
林斐然這一舉動,就像奮力往池中扔下一塊巨石,雖然無法濺起驚濤駭浪的架勢,但湧出的波瀾卻一層一層向外傳遞,不深但遠。
除此之外,她還留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痕跡。
或許是那一日天地黃鐘被頻頻擊響,又或許是它們也預感到了風暴將至,每逢午時,人界各地便會一同響起三道鐘聲。
渾厚而低沉,那是天地黃鐘自己的聲音,無風而動,無人能停。
那或許是先輩的示警。
咚——
鐘鳴而起,驚飛簷上雀鳥。
下方來人步履匆匆,左行右拐轉入寧荷居,繞過那方暖池,他頓了頓,鼓起勇氣,敲響了衛常在的房門。
「小師兄,首座命我來喚你,你已閉關三日,如今可一切安好?」
門內並無回應,他怕自己打擾衛常在閉關,但又怕話傳不到位,一時間也有些猶豫。
誰能想到,小師兄離上次破境沒有幾月,今次竟然又在閉關,這等天資,誰能望其項背?
……
小弟子心中一頓,又添補一句,這等天資,除卻林師姐外,誰能望其項背?
他又叩了叩門,低聲呼喚,門內依舊沒有回應,反倒是旁側的偏殿傳出一點輕響,他轉頭看去,恰巧與推門而出的衛常在對上視線。
在他身後的那間偏殿中,隔著開合的縫隙,隱隱几道流光一閃而過。
「小師兄,你怎麼住到偏殿去了?」他又上前幾步,走到衛常在身前。
「我只有在這裡才能閉關。」衛常在開口回答,也不管這小弟子能不能聽懂,「你尋我有事?」
小弟子訥訥點頭:「是首座讓我來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