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

她轉眼看向太阿劍靈:「前輩,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將太阿劍中的清光熔煉得足夠精純?」太阿劍靈更是遲疑:「這本來就不容易,以你的程度,要是想破除迷障,我估摸著還得一兩年。」

秋瞳捂臉長嘆。

她的確已經破境,但短時間內想讓入魘的閬丘清醒片刻,簡直是天方夜譚,這太阿劍又只能由劍主操控,其他人無法助力。

她站起身,又拿起那塊玉牌。

如今之計,要麼選擇放棄,不再追究,要麼選擇回道和宮,根據回憶找出當年張春和的那張丹方。

張春和能找到,她肯定也可以,這至少比熔煉快。

即便衛常在沒再回信,她也仍舊道。

「此間事了,不日便啟程回山。」

一人一靈相對而坐,沉默半晌。

太阿劍靈仍舊忍不住開口感慨。

「一想到昆吾劍心比天高,等了數百年,卻擇了這樣一個腦子不好的劍主,本劍靈劍心甚慰,怕是今晚睡覺都要偷偷笑醒。」

秋瞳一時無言。

……

咚——

滿室寂靜中,衛常在掩唇打了一個噴嚏,不小心碰上書架,那副被三人注視的畫卷就這麼墜下,直直落到林斐然手中,發出一聲清響。

沈期回頭看了一眼,狐疑道:「衛道友,都是修士,難道此間密室冷到你了?」

「並未。」

衛常在面上不見一絲窘迫,他看了沈期一眼,上前將那副畫半卷又掛回原處。

「這是你母親?」

雖然尾音有些上揚,但他的口吻卻像是篤定。

林斐然仍舊靜靜地望著那幅畫,不知在想什麼。

沈期湊上前去,面色驚訝,但細細打量後,確實能從那撐傘朗笑的女子身上窺出幾分相像。

目似點星,鼻如駝峰。

只是畫中人笑容太過,那是林斐然鮮有的神態,是以很難立即將他們二人連在一處。

衛常在能立即看出,除了對她足夠熟悉外,還因為他也曾見過林斐然這般大笑的模樣。

明亮而無畏。

「是。」她終於開口。

林斐然站在那副畫前,對於母親與白露很早以前就認識的事,她其實並不驚訝,早在明月公主與她說起過往時便有過猜測。

她的目光從母親面上劃過,再緩緩落到那把青羅傘以及機關鳥上。

她想,母親確實精於煉器一道。

沈期見她注目良久,又有這般特殊淵源,心下一軟,便抽出腰間老筆,開口道。

「如果你想留下這幅畫,我可以幫你臨摹下來。」

太學府的弟子詩畫皆通,能夠將這幅畫臨摹贈出,也算是他送的一份答謝禮。

林斐然與衛常在一同向他看去,目光卻不盡相同。

沈期看出她的猶豫,徑直取出一張紙鋪開,笑道:「與平常作畫不同,只是臨摹的話,不會花費太多心神,也不需很久,一刻鐘便足夠。」

林斐然默然片刻,也不再推諉:「多謝。」

沈期鹿眸微彎,羞赧垂目,提筆在宣紙上描繪。

衛常在站在一旁,將林斐然的神情盡收眼底,似有觸動,於是看向自己的手,他忽然想,自己能做什麼?

沈期在妙筆一道確有天賦,蘸墨混色,加上功法輔助,將這幅畫臨摹了個十成十,就連右下角的幾行小字也一併添了上去。

「小姑娘,釵裙香,同攜手,遊三江。金陵渡,泥畔堂,粉荷妝,雨慌慌。

石橋之上二人渡,酥風吹煙波,雨霖鈴上房——

十月初七,金陵渡中遇雨,遂留此作。」

沈期收筆,或許是剛剛畫完這一幅,心中也蕩起一些「若只如初見」的感懷。

「我從來沒想過,聖宮娘娘還有這樣的過去。」

過去的終究過去,不會再來,就像再也不會在聖宮娘娘面上見到這樣的神情。

「我也沒想過,母親還有這樣的過去。」

林斐然收下這幅畫,再次道過一聲謝後,這才解開此間法陣。

出了那間書房後,三人並未回到原來的花廳附近,而是到了另一處宮殿。

殿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,以及兩位侍女匆忙的聲音,二人正提及接風宴上慕容秋荻與群臣辯經一事。

如今宴上鬨鬧,眾人也分為兩派,一派同意剷除密教,另一派卻覺得神女宗有貓膩,提議先將神女宗控制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