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

眼前疾風閃過,屋簷倒退,不出幾息,二人便到了一座銅門前。銅門兩側正端坐著兩隻碧眼金睛獸,它們見到如霰身影,便立即衝上前去,似幼犬一般環繞吐舌。

林斐然環視一圈,心中便了然,這裡正是如霰的寶庫。

他放開手,籠著寒蟬梅走到銅門前,回首向她抬了抬下頜,彎唇道。

「過來開門。」

林斐然走過去:「有鑰匙嗎?」

他不言語,只是用眼神看了看她的手腕。

林斐然低頭看去,那枚玉環不知何時變大,正套在她腕上,尺寸十分合適。

「這就是鑰匙。」

他抬起林斐然的手腕,默唸咒訣,又十分清晰地在她眼前結印。

「這一枝寒蟬梅,足以換下整個寶庫,算是我的回禮。

心意之珍貴,是否可見一斑?」

這倒是林斐然沒想到的,她剛要拒絕,如霰便抹平了玉環上的花紋,只點入她的靈力。

「如此一來,寶庫就只有你能開啟,去罷,我想借你寶庫中的靈物一用。」

一個借字狠狠壓在林斐然的肩頭,她上前開啟寶庫,心中還有些恍惚。

但在看到銅門後的寶物時,心中就只有驚訝。

各色靈寶分門別類放在寶架上,一排接一排,竟然讓人有些應接不暇。

「尊主,你是怎麼蒐集到這麼多寶物的?」恐怕是比道和宮的物什還多。

如霰在其中穿梭自如:「年少時不懂事,就愛收集一些會發光的晶亮之物,這種東西大多都是靈寶,尋找靈草途中遇見不少,便沒忍住,全都收入囊中。

後來芥子袋放不下,又太過累贅,就煉了這間寶庫。

坐上這個位置後,各族整日贈寶,也全部堆了進來,久而久之,就有了這樣一處。」

林斐然跟在他身後,每過一處,便有金燈亮起,寶庫中霎時流光溢彩,珠光熠熠。

心中感慨之下,她跟上前去,問道:「你要來這裡尋什麼?」

如霰停下腳步,回頭看她,理所當然道:「自然是尋一個相稱的寶瓶。」

「還有,寒蟬梅雖然珍稀,但離了主幹後,就算用了符文也存活不了太久,自然要另尋他法。

我不可能看著它漸漸枯萎乾癟。」

二人走到左側的寶架前,架上全是形式不一的淨瓶。

如霰側目看她:「既然花是你送的,那這寶瓶也由你來選。」

林斐然並不擅長這樣的妝點之事,但也有自己的喜好,她掃了一圈,還是取下那個畫著春桃的天青瓷瓶。

「這個可以嗎?」

如霰看著瓶上的春桃,彎眸一笑,隨即點頭:「當然可以。」

瓶子選好後,他又帶著林斐然向右側走去,一邊走,一邊同她說這寶庫中的靈寶分類,隨後站在一方清潭前。

「這是我以前匯入的弱水。」

他接過瓶子,彎身取水,又抬手召來一叢雪草,灑入其中。

「弱水不腐,加些雪草消了水中毒性,再輔以法陣,即使過了萬萬年,這梅也仍舊如初。」

林斐然看著他手中的寶瓶,不由得想,他這樣珍惜的心,其實也比這方寶庫珍貴。

摩挲著腕上的玉環,看著如霰半蹲的身影,她也彎身湊去,唇邊抿出一個笑意。

……

自攻城一役後,狐族已然是改天換地,青平王退位修養,青瑤上位,眾長老協同輔佐。

與此同時,妖尊帶人族使臣與細腰王等人鬥法之事,早已在妖界傳開,狐族眾人提心吊膽數日,卻終究沒有看到妖尊的身影,近來才終於睡了個好覺。

有人傳言,是因為秋瞳與那位人族使臣關係匪淺,又主動將青平王綁下,妖尊這才放過狐族。

傳言繁雜,卻進不了秋瞳等人耳中,他們近來十分繁忙,無暇顧及城中流言。

尤其是秋瞳與九星。

九星與青平王青梅竹馬長大,感情甚篤,兩人數百年來恩愛和睦,最瞭解青平王的人莫過於她。

對她而言,青平王這樣的變化始終有異,故而她日日前往相見,只想從他嘴中聽到一點實情。

而秋瞳則忙著查探那位叔叔被囚之事。

她問過許多長老,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樣。

二十年前,向來和睦的二叔與父王發生爭執,兩人不歡而散。

約莫兩三月後,狐王殿中靈寶失竊,眾人追尋那賊人而去,長老紛紛出手攔截,賊人不敵,從半空跌落,露出真容。

盜寶之人正是她的二叔,閬丘。

那一日後,長老們大怒,斥責他糊塗愚蠢。

狐王殿中靈寶是先祖遺留之物,可以庇護狐族千年,輕易偷走,便是棄狐族於不顧。

眾人商議之下,念及他是狐族子輩,終究不忍奪他性命,便將他封入牢中,反省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