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

她三兩步上前,推門而入,便見旋真坐在圓桌旁,澤雨正為他上藥,淡黃衣袍中露出幾道血痕,束起的栗色馬尾散開小半,看起來有些狼狽。「你來了?」

他轉頭看到林斐然,臉上雖然仍有笑意,卻不似以往那般輕鬆。

還好不是致命傷,林斐然微鬆口氣,從芥子袋中拿出幾粒丹丸遞出,問道:「你先前應當是去追查密教,這是與他們交過手了嗎?」

旋真接過丹藥服下,略圓的雙眼看去,一下搖頭,一下點頭,將始末道出。

「起初我在宴會前等你們,但花香實在太過濃郁,我便走遠了些,想要打聽密教訊息。

說來奇怪,據他們傳言,大約在半月前,南部的密教據點便全都佈陣隱匿,不再現世,所有的中低階教徒全都派出,現在都無法回到教中。

正在這時,我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——就是我那幾個可惡的族人,你先前在妖都見過吶。

我心中好奇,忍不住偷溜去看,便見他們穿著密教的白雲袍,如雷電一般在街中穿梭,看起來像是在找東西,這時我便知曉,他們也加入了密教,索性跟了上去。」

細犬一族,向來以速度聞名,他們在竭力巡查時,就如一道雷電從眼前滾過,倏而便不見蹤影。

旋真心下納罕,又有意探查密教動向,便急急回到門前,同那兩位侍從留下匆促一語後,立即追查而去。

一群人不知在尋找什麼,風馳電掣搜刮一整夜後,狀似無果,便匆匆向西北疾馳,到得一處亭臺,其中坐著兩個男子。

一人頭戴冪籬,一人癱倒在石凳之上。

旋真耳力不差,只聽往日族人說出「祭出陣旗,也未曾尋得靈脈蹤影」一句,便被那渾身掛滿匕首的男子發現。

「你是不知道吶,那人境界極高,只隨手捻過一把匕首,差點將我穿胸,好在他準頭不行,叫我跑了!只是那幾個族人便聞風而動,追襲而來,甩脫不掉,我只好與他們鬥上一鬥,就受了些傷。」

旋真後怕地拍了拍胸口。

「不過那人看起來有些眼熟,我好像見過吶。」

聽完旋真所言,林斐然心中隱隱有個猜測。

密教為何將據點隱匿,她不知曉,但將教徒全部派出,或許就是在尋她身上這條靈脈?

是了,他們當初入朝聖谷就是為此,後來定然回去搜過,發現靈脈早已不在谷中,這才發動教徒尋覓。

至於旋真口中這兩人,應當就是赤牙,以及當初潛入妖都,將赤牙救走的那個男子。

轉念間,林斐然便想過許多,她細細檢視過旋真的傷處,這才篤定:「你見過的,就是大鬧夜遊日的那個男子,不過他當時面上畫有顏料,所以你一時沒有認出。

只有他的匕首,才會割出這樣上寬下窄的傷痕。」

旋真看向傷處,雙目圓睜:「原來是他吶,難道潛入獄中將他救走的便是另外那人?他們竟然是密教中人!」

林斐然點頭,心中又覺不對:「我與他交過手,他的準頭不會這麼差。」

她立即在他身上翻找,在旋真即將笑出聲前,她在他後頸處尋到一個法印。

一旁的澤雨看來,面色大變:「這像是狐族的尋蹤印,輕易不外畫,難道狐族也入了密教?」

林斐然神色凝重,當機立斷道:「不能再繼續追查,我們必須立刻回妖都!」

無論是為了二人安全,為了不給鮫人族添麻煩,還是為了芥子袋中這至關重要的靈脈,他們都不能在際海久留。

旋真自然也明白,他從澤雨手中奪過靈藥,又抬手整理散下的頭髮,起身道:「給我一盞茶的時間,一盞茶之後我們立馬回去。」

林斐然點頭:「你先上藥,我在外間等你。」

言罷,三人一道出屋,明月面色憂慮:「方才的意思是,他們會很快追襲而來?就留在這裡,我們可以保護你們。」

澤雨認同道:「即便是密教中人,我們海族也不會怕。」

林斐然依舊搖頭:「如今密教到底如何,有多少人參與其中,我們一概不知,你們沒有必要為此樹敵。況且南部之行事已了,我們也不必長留在此。」

見她心意已定,明月也不再勸說,只是拉上澤雨道:「既然如此,那就再讓澤雨送你們回去。同樣走水路,他們追不上。」

林斐然點頭:「有勞。」

恰在三人談論之時,不遠處的際海忽然震盪起來,白沫層層,不少游魚在海面翻肚,幾位長尾鮫人從海中躍出,向此處奔來。

澤雨立即開口問道:「海下發生何事?」

那人神情急切:「少主,湧靈井不知被何物遮覆,我等費盡全力也無法揭開,如今靈泉難以湧出,還請下海相助!」

「湧靈井怎麼可能會被……」

澤雨說到此處一頓,像是想起什麼,便立即轉頭看向林斐然,神色為難。

林斐然卻道:「族中之事為大。」

澤雨抿唇,心中權衡片刻,還是道:「從這裡到妖都,其實不近,只是族中沒有比我遊得更快的,或者我找兩個最快的族人送你們離開,或者,你們等我一個時辰。」

幾乎沒有過多猶豫,林斐然當即問道:「是他們快,還是御劍快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