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難道要一個個打?何時才能發下祝福器物?」有人不耐。
「那得行至中雀街,再走上兩刻鐘便好,不過我倒是愛看,這個人族身法不錯。」
「確實不錯,但要是打得再激烈些,定然更好看!」
過了大約十來招,那繪滿彩紋的妖族人佯裝打退,捂著腰腹快速退至青竹身後,又沒事人一般看來。
周遭鼓聲不絕,下一波人再度躍出,但此時已有人神色渙散,注意力早已轉到別處,無暇顧及。
這次足足有五人,動作齊整,身手不凡。
落地的瞬間,他們便自發連成一個五行法陣,手中長劍剎那間一同揮出,幾乎未給林斐然時間反應,一道極其爆烈的靈力便向她奔湧而去!
距離如此之短,又來得突然,周遭妖族人離得不遠,她不可閃開,只能生生接下,但右手結印再快,卻終究慢上一瞬。
正當她準備硬扛時,另一道金光卻突然撞出,將這襲來的力道崩散,震出一聲滾雷般的悶響,響聲甚至蓋過漫天的鼓音,敲得人耳膜嗡鳴!
那擺好陣的五人霎時被震退數步,面如金紙,旁側觀望的妖族百姓更是連連後退,街道頓時寬闊起來。
一片譁然中,鑲金包玉、嵌絲螺鈿的雲車轟然一震,垂揚而下的鮫紗盡數裂開,散作片片,如輕絮一般遁入夜空。
於是車中那座玉像便顯露人前,十分安靜。
林斐然回首看了一眼,蒙紗仍在,玉像並無破損。
她轉頭看向車前之人,目光漸漸安靜下來。
看來,這就是秋瞳要她小心的人。
人群中驟然發出一聲歡呼,眾人神色漸漸興奮起來,妖族人向來好鬥,只以為這是林斐然等人的刻意安排,他們從未想過,會有人膽大到在夜遊日鬧事。
那被震退的五人再度捲土重來,在他們設陣之時,林斐然也並未等待。
她先看向旋真、碧磬二人,悄然搖頭,示意不必鬧大,惹得眾人恐慌,隨後將長槍放回車中,右手再度結印。
那五人以身為陣,足踏金木水火土五方,靈力湧動之處,正是陣眼,而所謂陣眼,便在她所處的雲車之下。
正是有這五行陣的加持,他們合併出的一劍才有如此威力。
雲車遊行幾乎停滯此處,碧眼金睛獸察覺到異樣,已然有些躁動,足爪磨地,擦出駭人的金戈之音。
林斐然右腿踏上金睛獸脊背,左手下壓,安撫它的頭頂,雙腿如此呈弓步,腰背微微伏低,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弓,眼神卻是緊緊盯著前方。
「就要這樣對峙!」有人歡撥出聲,「當年妖尊斬殺妖王,想必也是這樣緊張,絕非像方才那般過家家!」
周圍人不明緣由,便也沒將這凝重的氛圍放在眼中,反倒十分享受這樣弓弦緊繃一般的快感。
林斐然充耳不聞,眼中只有那結陣而成的五人。
他們並不明白方才那道金光從何而來,心中忌憚,出手更是穩重許多。
一人持木劍從陣中踏出,術法大動,四周的木枝與瀑楊柳立即簌簌而動,從枝頭脫落,旋即化作一枚枚鋒銳的利片,將林斐然包圍其中。
在那人持劍而來的瞬間,林斐然右手微抬,一道如月華般的光芒從行止宮處飛來,自夜幕中閃過,帶起一陣銳利的疾風,在眾人還未看清之時,穩穩落入林斐然手中。
那是一柄極長的劍,豎直時幾乎與她肩膀同高,刃如鏡面,有幾枝纏紋。
又聽得譁然一聲,只見她身後的雲車上空,一柄灑金紅傘撐開,又緩緩旋轉降落,斜斜搭在那玉像頸側。
紅白交映,尤為奪目。
「這是她從朝聖谷中取出的寶物!」
早有人聽聞林斐然之事,將這金瀾劍認出。
「想不到今日能在夜遊日上見到,光看一眼,便知不是凡俗之物!」
朝聖谷的靈物,在妖界向來有價無市,今日能夠這般觀賞,眾人自是不願錯過。
木劍出,落葉至,寒劍來——
一切不過發生在幾息之間,在眾人感慨之時,林斐然已與那人對上。
因有五行陣,木劍中自帶一股天然靈蘊,金瀾劍掃過之時,還未與之碰觸,便被木劍上生出的靈藤勾纏,難以動作。
那人見狀冷笑,另一隻手捻訣而來,直衝面門!
林斐然立即仰身避過,雙腿微分踏回車轅處,手腕一轉,金瀾劍變換作單刃長刀,順勢一斬,靈藤立斷,劈出的長刀橫亙而過,鋒刃破開他的法訣,刀尖刺破這人前胸與手臂,灑出一道殷紅血色!
這人面色更白,立即急急後退,如利刃般的葉面霎時包圍而來,密不透風!
就在眾人提心吊膽驚呼之時,四面八方攻擊而來的葉片霎時停滯在她身側,如同陷入某種無形膠質般,再難寸進分毫。
四周妖族人登時屏息,仰頭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