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道之人?
這個自稱倒是聞所未聞。
荀飛飛不動聲色打量著眼前之人,冰姿雪貌,鳳目清冷,年歲不大,但不論是根骨或是起式,都非常人所有。
尤其是那柄紫蘊輝輝的靈劍,怎麼看,怎麼像林斐然幾人提及的第一劍昆吾。
難道此人就是衛常在?
荀飛飛視線游移,看到了衛常在腕上那枚鴛鴦環,以及環後牽連的一根靈絲。
靈絲垂腕,迆地蜿蜒而去,不知牽連到誰人手上。
終於,荀飛飛開了口,卻並不強硬,能動口他絕不動手。
「觀閣下腕上那枚鴛鴦環,想來也是入城遊玩之人,來者是客,今夜之事,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,還請離開。」
就在荀飛飛無聲打量自己時,衛常在同樣回望而去。
他先前從未在意此人,便也沒有太多印象,今日算是第一次將他看進眼中。
銀面半遮,馬尾高束,身姿矯健,腰間繫有一段銀綢,眉眼微垂,但看人時並不顯漠然。
他與自己全然不同。
想到此處,衛常在握劍的手微微一緊,一雙烏眸隱在樹影下,愈發寒涼。
鏘然一聲,劍格撥起。
入鞘不知多少年歲的太吾終於重見天日,紫光流轉間,一股清正之風驟然盪開。
衛常在持劍在手,挽過一個劍花,被靈風拂起的烏髮緩緩落下,他雙目微闔,撥出一聲淡漠的嘆息,於是劍刃處蒙白凝冰,更顯微光,周遭枝葉也悄然爬上一層薄薄的霜華。
小小年紀,已是圓融貫通,劍境大成!
荀飛飛神色終於有些凝重,他抬起手,繞指柔立即旋至指間,如一點寒芒在掌。
劍拔弩張間,一片凝霜秋葉落下,忽然於半空中一滯,下一瞬竟被平整分成兩半——
衛常在已然動身!
寒霜順著兩側白牆蔓延,四周蘊起淡而薄的細霧,淺藍身影在其間穿梭,頃刻間便到得眼前。
叮然一聲,荀飛飛手中的繞指柔已伸長數寸,恰巧抵住落下的劍刃,隨後如同銀蛇一般,彎折攀纏,繞著昆吾劍身而上,將其劍主逼退。
衛常在立即收劍翻刃,旋身而出,劍鋒再落之時,眼前之人驟然消失,只留一根鴉黑長羽。
他眼神清幽,手中未有片刻停頓,立即回身劃出一劍,紫光煜煜而去,恰巧與無聲襲來的繞指柔相撞,擊出一陣兵戈鳴音!
荀飛飛立在高牆之上,垂眸看他,將被擊回的繞指柔接入指間,下一瞬,他再度消失於夜色中。
衛常在默然看著,輕聲道:「遁影,原來是靈鴉一族。」
可惜了,怎麼不是多足蟲。
林斐然最不喜歡多足蟲。
「小心,他又來了!」
昆吾劍靈立即出聲提醒,話語間尤為興奮,他終於在今日見到衛常在用心出手,心中大喜,不愧是命定劍主,當真是可造之材!
無需劍靈提醒,衛常在也自薄霧中覺察到異動,只是這動作實在太快,幾乎是一瞬便由數米外移至身後!
繞指柔寒芒將至頸側,卻被衛常在身後負著的瀲灩擋去,劃出一陣刺耳的鳴音!
衛常在平靜的眸光終於有了變化,他立即翻劍回刺,將人逼開後又快速退離數步,將瀲灩劍抽至手中打量,並未發現劃痕後,才微微松下心絃,再度將劍負於後背。
昆吾劍靈如常跳腳:「千鈞一髮之際,你竟然停下來看劍,更何況要看也該看昆吾劍!」
他當真討厭這把雪劍,比起自己,這把劍簡直像衛常在親生的。
可它甚至未生靈智,自己縱有再多怨氣,對它發洩也無異於對牛彈琴!
「注意周圍,他又來了!」
耳旁話音剛落,右方便有一點尖銳的寒芒降臨,衛常在將將抬劍格擋,那抹寒芒便又瞬然移至左側,疾攻而來!
衛常在提劍不及,他立即並指做訣,一道法陣倏而顯現阻攔,兩相碰撞,在這淺淡的薄霧中擦出一簇花火,轉瞬即逝。
趁此時機,衛常在脫離原地,荀飛飛卻也沒給他喘息的機會,幾乎是一瞬一位地攻上,手中明明只有一枚繞指柔,因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四面八方攻去,便似漫天疾星墜落,叫人避無可避!
荀飛飛速度極快,可道和宮也以快劍出名,衛常在亦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一時間,幽深的巷中,只聽得連綿不絕的叮然聲響,如同琵琶撥絃,嘈嘈切切。
衛常在如今已至問心境巔峰,荀飛飛亦是登高境初階,二人之間雖有境界之差,但衛常在有昆吾劍在手,且已有劍境之象,對荀飛飛有所限制,二人纏鬥一處,一時間竟也難分高下。
但除此之外,荀飛飛更多的是顧慮大局,若是今日當真與衛常在拼個你死我活,人族乾道必不會善罷甘休。
……但是此人當真不可小覷,若不嚴陣以待,怕是要吃大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