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

青竹眸光微深,手中灑金扇一展,晃手輕搖,於是一陣柔和清風頓時盪開,林斐然脊背驟松。他笑道:「斐然雖是使臣,但到底也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人,如何能拿得住這塊‘厲害’的玉牌?

族長愛護心切,但不要一時衝昏了頭。」

琦玉看過青竹一眼,將威勢收回,仍在垂眸思索。

林斐然心中能夠理解她的這份關切之意,再加上是碧磬的長輩,她便只鬆了鬆肩頸,主動將話題移開。

「這塊玉牌並非我所有,而是先前受持玉之人襲擊後,我才將它拿了回來,那人無緣無故動手,我心中疑惑,今日才將此事問出,族長莫要誤會。

玉牌一事已然清楚,不如我們來聊一聊封印之事?」

琦玉看去,見她不做計較,心中懷疑便也消退大半。

密教之人大多性情古怪,沒有像她這般平和的。

「你倒也不必疑惑,先前在南部時,我與密教之人也有過交手。你若是無故遇襲,定然是在某處阻了他們的路。」

林斐然目光微動,暗暗將這句話記在心中。

「至於你的封印——」

琦玉抬起左手,飛快地結了三個印訣,隨後並指而出,一道靈光飛入林斐然眉心,與此同時,她面上的裂紋也漸漸亮起微光,那光芒似是從面下透出。

琦玉雙眸微閉,一手結印,另一手卻將棋子揮開,於棋枰之上勾畫起來。

她畫得極為細緻,收手之時,一道繁雜的陣盤繪出,正是林斐然腦中那道封印。

青竹立即傾身看去,目光聚合,漸漸透出一副凝重神色。

「好生複雜的陣法,看樣子,像是兩個法陣勾在一處,若是要解,便得同時解開。」

墨色陣紋落於棋盤之上,不似另外二人,琦玉雙眸微亮,指尖劃過陣法,不由得嘖嘖稱奇。

「第一人落下的陣法雖然也極為精巧,卻遠遠比不上第二人那般渾然天成。」

林斐然剛要開口,便聽得旁側的青竹道:「族長,這法陣如此複雜,可有解法?」

她不由得側目看過一眼,心中有些奇怪。

他好像比自己還要急切。

琦玉點頭,復又搖頭:「天下陣法,既然能出,必然能解,我可以拿回去鑽研一番,但能不能解開,便是一個未知之數。」

林斐然思忖片刻,將話題拉回原點:「聽聞艮乾聖者收過一名徒弟,姓白?」

琦玉起身到窗下取回紙筆,一邊將法陣謄抄,一邊開口回答。

「是否姓白,我並不知曉,只是時常聽聞聖者喚她‘小白’,而我們為表尊重,也只稱她一句白姑娘。

白姑娘天資頗高,初初同聖者來時,與我差不多大小,也就五六歲,扎著兩個辮子滿山跑,我學會的第一個陣法,還是她教我畫的。」

說到此處,她抬眼看向林斐然:「如果是她,不出三日便能將這個陣法解開。」

知曉確有其人後,林斐然的心絃鬆了半寸。

「不知這位傳人,如今身在何處?」

琦玉沉吟許久,這才道:「他們在我族中待了十年,一直在研究如何將靈玉與陣法融合一處,成功之後,艮乾聖者又為我們留下幾本典籍,兩人就此離開,只知曉他們回到了人界。

後來我族陷入紛爭,舉族遷徙,更是從此斷了音訊,如今不知是否尚在人世。」

聞言,林斐然目光微動,頷首答謝:「原是如此,那這兩道合在一處的法陣,能否看出是何派所為?」

琦玉終於收筆,她抬紙吹了吹墨痕,點頭道:「能看出。這第一道麼,應當是來自中州龍虎山一派,他們更擅長畫符,所以繪製陣法時,會更加飄逸靈動。

至於這第二道——」

她頓了頓,似是有些抱歉:「第二道,我便看不出了。」

林斐然與青竹對視一眼,神色未變,忽又聽得廊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,琦玉眉頭一蹙,立即將紙收回,站起身看向門外。

來的是個少年人,同樣是玉石一族的族人,此時正神色慌亂,滿頭大汗,他斷斷續續道:「族、族長,長珏他又發瘋了,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去密教祈福,打傷了好多人!」

琦玉無聲嘆息,她轉頭看向兩人:「二位先在此處下榻,我會讓碧磬來招待你們,眼下族中有急事,解惑一事便放到明日。」

林斐然同樣起身,她道:「自然,族中要事為先,不必顧及我們二人。」

琦玉也不再多言,只略略頷首後,便隨那少年人一道向外走去。

青竹望著她的背影,摺扇輕搖,緩聲道:「斐然,琦玉族長方才所言,你覺得是真是假?」

林斐然默然片刻,開口道:「九真一假。」

「哦?」青竹挑眉,含笑看向林斐然,隨後做出一個手勢,兩人一道向外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