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提劍回房,秋瞳連一口水也沒顧得上喝,便燃起了香丸。
太阿劍靈見她如此,立即脆聲道:「主人,你怎麼又休息?你的劍藝還未精進多少,不可就此放棄!」
秋瞳聽得頭疼,忍不住向太阿劍拜了兩拜,告饒道:「就歇息半刻,我又不是鐵打的身子。」
說著話,九星的面容出現在青煙中,有些蒼白,眼神中也盡顯疲憊。
她說:「秋瞳,‘青平王’的來歷,我大抵有些明白了。」
時至此時,她連一句夫君都不願再叫。
秋瞳心中卻已將瘋道人的話信了大半,青平王或許就是她的父親。
權力成人,卻也害人。
她還是看向自己的母親,咬唇問道:「母親,他是什麼來歷?」
九星面色嚴肅起來,回憶昨夜之事。
「他或許是密教派來的臥底,試圖頂替青平王的身份,控制整個狐族為他們所用。
更或許,是為了胡平長老而來。」
妖族聖者雖然寥寥,可現存於世的卻仍有幾人,只是他們已臻化境,早已歸隱,不再過問世事。
狐族之所以能獨霸一方,除卻青平王已修至逍遙境外,便是胡平這位歸真境聖者坐鎮青丘,雖然他已久不出山,但威懾仍在,至今無人敢犯。
秋瞳搖了搖頭,她倒不清楚是不是為胡平長老而來,但……
「母親,密教是什麼?」
九星眉心微蹙,竟也有些遲疑。
「密教是數年前從人界傳入的教派,不成什麼氣候,而且他們向來只在南部活動,與我們青丘更是沒有半點沾連,故而我也沒有過多關注。
只是昨夜,有一女子來與他議事,看起來身份不低,後來在我旁敲側擊下,才向他問出那人身份——竟是密教某位身居高位的人物!
他是何時認識的?這難道不可疑嗎?」
秋瞳目光漸漸沉下,腦中飛快思索著這個教派。
但她可以肯定,不論前世還是今生,她都未曾聽過密教,難道是不夠出名,所以前世才沒有聽聞?
她抬頭,又問道:「難道父親也入了密教?這個教派到底是做什麼的?」
「他不是你父親。」九星先是強調這一點,隨後才搖頭嘆息,「我病得太久,又甚少出門,密教一事還是以前族中商討時聽聞的,他們到底是做什麼的,我也不知。
不過,若琴的兩位哥哥早已舉家搬到南部,我昨晚順口一問,才得知他們全都入了密教,實在令人驚訝。」
說到此處,九星忽然想起什麼,面有悸色。
「先前明月公主嫁到妖族時,婚宴上曾出過一樁大事。
彼時,狼族闊風王向妖尊呈上賀禮,說是要送出青鋒劍,沒成想被他大兒子算計,匣子中裝的竟是一柄邪劍!
那劍邪氣得很,等閒不能近身,不過明月公主還算有些本事,將劍馴服,這才免了一場血腥禍事。
後來東窗事發,妖尊追責,闊風王的兒子卻死活不肯說出幕後之人,被當場搜魂,成了個痴兒。
那時,場中有一小道童為他撐腰,卻被妖尊一槍穿眉,當場殞命。回到北境後,闊風王立即追查這小道童的來歷,竟查了好幾月,才知曉是密教之人,發了好一通火。
我以前只當一件軼事,聽過便算了,現下連起來,竟如此駭人!」
九星越說越心驚。
悄無聲息中,密教已然佔下南部,滲入北境,如今,就連他們西處青丘都有所淪陷——
淪陷的還是一族之王!
呸,他才不是青平王!
青平王性子隨和,大智若愚,又豈會與來路不明的教派攪在一處?
九星越想越生氣,抬頭看去時,卻發現秋瞳好似在思索什麼。
「秋瞳,這其中可是有什麼不對?你眉毛眼睛都擰在一處了。」
秋瞳神情變了又變,卻開口問道:「母親,明月公主如何會馴劍?」
她對馴劍一事實在敏感。
九星卻只是搖頭:「這就不清楚了。」
秋瞳撓著腦袋,起身走了幾步,紛亂的思緒中終於閃過一點靈光。
她急忙回身,從芥子袋中抽出一張畫像,那是先前那位妖族行使畫給她的,正是林斐然的畫像。
「母親,你快看看,那個馴劍之人是不是長這個模樣?
不怎麼笑,但神色很平和!」
九星湊近看了幾眼,有幾分遲疑:「她面上有妝,大多時候又是以扇遮面,我看得並不是很清晰,但……眉眼間是有些像。」
秋瞳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。
她甚至敢確定,那位替嫁過去的明月公主就是林斐然無疑。
可她又是怎麼做上使臣的?
還有,先前與那位行使聯絡時,他們分明說過,明月公主好好待在宮中,難道他們也倒戈了?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