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霰先前並未提及靈草名字,只向她形容模樣,現下仔細看去,才發現這草其實一株雙姝。劍靈又對她解釋道:「左側為雲魂,右側為雨魄,一同服下,藥性極烈。若是分而食之,更有促情一效,若是方才那人叫你服下其中一半,決不可聽信。」
劍靈本不欲說這些,但怕林斐然一無所知,受了蠱惑,這才提點。
林斐然手一頓,腦子轉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「促情」何意,不忍莞爾。
「前輩有所不知,他性情奇特,不喜與人親近,比起對他人生出綺念,他應當更喜歡自己一人,不會叫人胡亂服下。
況且這靈草他尋覓已久,本是做治病之用,服藥之時卻還得忍下這些,想來也有些……」
若說可憐,卻也不恰當,林斐然難以形容此時心緒,思來想去,唯有一聲嘆息。
至少要三株雲魂雨魄草,林斐然便如此在崖邊、雲海間反覆,除卻靈草外,她還帶回不少扶桑木枝。
沈期原本還有些擔憂,但見她無事,便也翻著手札,開始清點木枝,旁側修士觀她動作,也漸漸琢磨著開始下崖。
唯有如霰,他靜靜站在崖側,五指始終未動,金絲牢牢牽在其間,視線始終落在林斐然身上。
他什麼也沒想,眼中只有那抹玄影。
不知過了多久,林斐然終於將三株雲魂雨魄草找齊,放到如霰早前給她的玉匣中。
她將匣子遞給如霰,隨後同沈期點過數目,向後看了一眼,又再度躍下崖壁。
沈期下意識揚手,卻撲了個空:「已經齊了,怎的又下去了,累成這樣……」
不過幾刻,林斐然再度回到傘下,手中擒著一臂長的扶桑木枝。
她沒再遞給沈期,反倒向後方走去,看了橙花一眼,隨即將手中這截扶桑木遞給齊晨。
「你們應當也需要。」
如此來回,極耗靈力,加之她碰過太多扶桑木,掌間盡是被灼出的紅痕,額角沁出的薄汗不到片刻便被崖風吹盡,反倒透出一點冷意。
齊晨眸光微動,抬手接過扶桑木,他掀眼看向林斐然,穠麗的面上掠過幾絲思索,他忽然道。
「回妖都後,定會有人取你性命,多加小心。若想知曉什麼,可到茶館問我。」
齊晨並未開口,林斐然卻聽到了這番話,她眉梢微揚,還未追問,他卻垂下眼睫,回身給橙花披緊大氅。
橙花正看著林斐然,眼底隱有淚光。
林斐然回望過去,便也不再開口,只向她莞爾一笑,悄悄抬手摸了摸她的頭,隨即回到如霰身側,三人一道做了整理,這才離去。
再度走過一線天,卻是如霰在前。
林斐然一直暗中注意他的神情,他卻只是側目掃過壁上刻紋,神情並無多少變化。
鳳凰郡……到底是什麼地方。
出得一線天,三人便算是事了大半。
林斐然與沈期開始按照手札所述尋找靈草,只是二人並不擅醫道,朝聖谷中所生的又絕非凡草,二人不得不一手捧手札,一手捧醫典,兩相對應。
只找過一種草藥,林斐然便覺速度太慢。
此時不論是雲魂雨魄草又或是她的劍,都已在手中,縱然谷開三日,她要的卻也只剩這手札上記載的藥草。
若是能在一日內尋完……
如霰看不過眼,索性將手札接下,花了一刻鐘全部閱過。
「癔症、耳疾、啞病……」
在見到所需靈草的同時,他便輕聲說出病症,末了,將手中札記一合,拂去面上的草葉。
「求藥之人雖多,但都是些於凡人而言無法治癒的難症,合下來也就十九種靈草。方才來的途中便有幾味,無需記數,見到採回便是。」
靈草不同,生長之地自然也不同,如霰藉此特性,帶著二人在密林中尋覓。
林斐然相信如霰,沈期也尤為聽話,三人配合下來倒也十分默契,日落西山之時,便已從密林轉至原野處,尋得最後三味藥。
沈期看向如霰的目光已由先前的尷尬變為欽佩。
他走上前來,行了個道禮。
「此番多謝道友相助!若非是你,我們想必還要在谷中尋覓三日!」
如霰卻並未接下這誇讚之詞,他將手札合攏,遞給林斐然,涼聲道:「草藥是你們記的,也是你們採的,我僅作辨認,算不得相助。」
四周仍有不少在此收割的修士,風吹草低,露出他們欣喜若狂的面孔。
如霰轉眼看過,又望向林斐然:「其實還有兩日,谷中或許還有其他靈寶,不必如此匆忙。」
林斐然卻搖頭:「此次入城之人,不少是拖著病體而來,先前登記時我也見過他們,情況不容樂觀,我想早些出谷。」
如霰本就只為雲魂雨魄草而來,沈期也別無所求,二人聞言並無異議,遂一道向谷外而去。
像他們這般第一日便出谷的人並不算多,約莫十幾位,眾人於穀道入口處相逢,打眼看去,大多都是今日取劍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