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

若是隨便一學就會,符道豈會斷代!

然而在眾人驚異關注之餘,那隻放出的玄火鳥已被林斐然用六爻象法磨死,只留下零星幾縷火光。

「好你個文然,聲東擊西是吧?裝得有模有樣,敢耍老子!」

丁明心頭一陣火起,再放眼看去,林斐然面上除了零星笑意外,便只有平靜與專注,那模樣像是無聲挑釁,看得人牙癢,一時間戲弄之感更甚。

有個修士心下不安,於是躍上屋簷,對丁明道:「丁師兄,咱們還是速戰速決罷,這般高調,若是將祀官引來便不好收場了。」

丁明冷眼看過,心下那陣邪火已然壓不下:「說得輕巧,你來同她速戰速決?你躲得過玄火鳥嗎!

如果你們沒有算錯,現下她手中有兩株丹若,一枝牡丹,都是我沒有的,若是一併搶來,說不準能一舉躍入前三位,絕不能放她走!」

眼前這女修,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躍至十五位,並非是花令多,而是品類繁,她顯然是鑽研過名榜,這才有的放矢,一時高升。

不過她也只是些小聰明罷了,仍舊掩不住內裡愚笨,手握丹若,竟未設法偷盜他的桃令,他得趁她沒有反應過來前將花令拿到手!

丁明心下暗喜,他為奪取譜圖,已殺過數人,多一個女修又如何!

他又抓下一把桃瓣,隨風灑入,張張桃瓣化作黃符連成六角,帶有雷電之光,將林斐然死死困在其間,趁其不備之時,他暗自從群芳譜中取出一枝豔色山茶,悄然投入陣中。

林斐然正在翻轉身前的六爻桃花,陰陽變換間擋住雷符攻勢,餘光忽見周邊生出幾株山茶,嫩黃的蕊絲緩緩探出,韌如精鐵,切割般朝她逼近。

斷頭的回憶湧上心頭,她立即側身避開。

有了符陣加持,她的閃避範圍更加狹小,細蕊擦身而過,叫人看得心驚!

巷中人觀望幾息,只覺此人命不久矣:「她不行了,別愣在這裡,快去放風,以免祀官靠近。」

他們便如成群的鬣狗一般,圍堵截殺過許多修士。

之所以未被祀官覺察,一來是如今城中大亂,四位祀官既要抓捕,又要審判,人手不足,兼顧不上,二來是靠丁明的符陣。

眼前看上去陣勢極大,實則無聲無息,遠遠看來只有朦朦一片,如籠春雨。

誰都覺得林斐然必死無疑,好整以暇看去時,卻見她再度畫符,仍舊是方才丁明繪出的筆勢。

丁明嗤笑:「又要做個火摺子了?真是垂死掙扎。」

林斐然卻無聲彎唇,向來平靜的眸中略有微光,她道:「方才逗逗你們罷了。」

眾人神色一凝,又聽她道:「多謝這位道友賜教,還有什麼招數不如一併使出,我定然全都學下,一招不落。」

話音落,祭出的黃符如疾風般劃出,邊緣逐漸焦黃,火星迸濺,忽而一聲嘹亮的鳴啼響起,一隻品相極好的硃砂玄火鳥自符中浴火而出,揚頸振翅!

丁明仰首看著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,再往下看去,少女站在火鳥之下,神色平和,烏黑的髮絲與皙白的面龐上映著火光,煌煌燁燁。

方才還斬不斷,滅不掉,猶如精鐵堅韌的蕊絲,頃刻間如蜂蠟遇火,溶溶而下,軟爛不堪,不多一會兒,陣邊怒綻的山茶也被火光吞噬。

丁明眸色怨毒,驟然想起族中同輩那些佼佼者,一時嫉恨湧上心頭。

若是尋常之時,他定然要拖到最後,直至可以斬殺花農之際,再趁亂動手,但他此時心緒翻湧,不願再顧及什麼,更不想叫她小覷!

於是手中黃符再現,這次他留了個心眼,不再畫出先前的符,而是微微側身遮掩,在符紙上繪出另一種更為繁雜晦澀的符文,隨即身後浮現點點微光。

巷中修士見此異狀,心知丁明要下殺招,便都躲遠了些,不敢靠近。

黃光忽現,映在夜幕下竟似星子密佈,下一刻,滿地桃瓣升騰而起,如夜下飛花,紛紛落入光點之間,融作張張黃符。

一張、十張、百張,幾乎是須臾間,符陣密佈丁明身後,全都對準對側之人!

林斐然凝眉以對,一手控住六爻桃花,一手按在群芳譜上,思緒是前所未有的活躍。

如此多的符,丁明一人定然不可能全都操用高階符咒,符上只會是普通術法,細細算來,也不過是上百道,能接,死不了。

心下有了定論,她便越發專注,肌肉微繃,蓄勢待發。

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之時,不知何處傳出一聲輕音,丁明忽而一動,頃刻間,百張黃符齊齊墜下,或雷或電,火風或火,俱都湧向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