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

幾位早已同他熟識的真人面無異色,但在場不少初識的弟子卻頗受打擊,誰也沒想到,聲名大噪的貪狼星君竟是個結巴!修道原來治不好結巴嗎!

林正清並未因自己結巴一事有什麼愧色,他看向身側:「穆千,你,說。」

穆千頓時如芒在背,他自然明白林正清的意思。

「星君的意思是,依師祖之言,必定之事是擢選前三人入內,但前三人就一定只能是三個人嗎,今日若是遲遲分不出勝負,難道就都不得入?這沒有道理,有違初衷。

師祖心胸寬廣,想來只要是前三名,那麼並列的第三,也是第三。」

穆千此番詭辯一齣,氣勢便虛了半分,他理理頭髮,立即後退至林正清身後,生怕張春和給他一掌。

在場之人心頭一明,恍然大悟,前三人與前三個人,摳摳字眼還是不一樣的。

那位勝出的第三人立即開口:「與我相鬥者,皆平手!」

遊仙會早已亂套,不管有沒有資格進入終戰的弟子,俱都應聲吶喊,勢要一入劍境。

規則早已被裴瑜打破,如此,其餘人也沒有遵守的必要,今日高呼之人,俱是第三人!

張春和也沒想到他會出此一招,一時語塞,只轉眼看向林正清:「沒想到星君也對乾道這小小劍境感興趣。」

林正清簡答:「不,人。」

穆千適時替他解釋:「星君說,他對劍境不感興趣,但對其間的人感興趣。」

「是那位闖入的弟子?」

張春和目光深邃,又望向躁動一片的宗門弟子,不甚高興的幾位真人,心下一嘆,今日之事,到底是他們理虧,平白送出個由頭,若不撫平,以後真要明面撕破臉不成?

再者而言,入劍境又如何,難道在場又真有人能取得鐵契丹書?恐怕是連如何尋到丹書都不知曉。

更何況,他也欲入內一觀,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林斐然。

世上難道真有如此逆轉之法?

「星君所言有理,如此,便請諸君入內,一觀道和遺風!」

劍境是道和宮師祖開闢的修煉所在,也算是道場的一種,只是更為玄妙和精緻。

甫一踏入,便見得一方蒼老古樸的千仞壁直立在前,高聳入雲,這是一道分界線,壁前刻有各位先聖箴言,亦有不知名後生的肺腑之語,凡是入道和宮修行的弟子,均在此處面壁打坐,領悟聖意,以入心齋。

但壁後如何,鮮有人知,只有即將破入登高境的弟子可入內觀察,以悟正道。

林斐然抬手一放,手中長劍化作一隻碧眼山雀,乖巧蹲在她的肩頭,那豆大的眼望著這正氣滌盪的石壁,不敢作聲。

她走到壁前,將金門旗嵌入其中,於是點點波紋從石壁上盪開,越擴越大,逐漸翻波起浪,裂出一條羊腸般的通路。

狹道幽徑,闃然無光,她毅然走入,周圍間或亮起點點星子,如同引路般將她帶至盡頭,剛出幽徑,它們便匯作一串星光直湧天際。

壁後遼闊蒼茫,數百道石碑錯落於層層階梯之上,無數藍紫色的星光從石碑間湧入暮夜,天際之中,旋有一道渦流,星光匯入其間,轉過一圈後又從裂作光點如雨般散落。

一切都在無聲之間,宏大、悲愴、遼遠,唯獨沒有寂寥。

林斐然望著眼前一切,只覺神臺清明,通體舒暢,好半晌才從這般震懾心神的景象中回神。

「朽木碑林?」如霰的聲音中帶些罕見的驚奇。

林斐然一邊前行,一邊問道:「什麼是朽木碑林?」

如霰開口解釋。

「昔年人族聖者坐化,心無掛礙者便可全然消散,化歸天地,供養萬物,但心若有憾,便會殘留一抹聖魂存於洞天福地,以保魂靈不滅,那處福地便是如今的朝聖谷。

傳聞中,若留有一抹聖魂,未能全然消散,那麼他們的肉身也無法盡消,然而此身無界,便只得留存於一處奇蹟,還未逝去的聖者稱其為朽木碑林。

因是聖人容身之處,故而,朽木碑林又叫作小聖賢地,鮮有人知,沒想到竟在道和宮內。」

「原是如此。」

林斐然有些驚訝,她只是想來奪一奪那鐵契丹書,卻沒想到此處竟是如此莊嚴之地。

這麼重要的地方,書中自然有所提及,但並未寫明是朽木碑林,只說此處是劍境之後,碑下埋的都是先輩屍骨。

書中,男主衛常在誤入此地,撞出機緣,喚醒了師祖聖靈,可惜他並非有緣之人,但到底念及師門情分,師祖在與他暢談之後,贈了他一本經書,名為仙真人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