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
試問誰又沒做過天選之夢?誰又沒想過自己或許就是等待已久的命定之人?

即便其間毫無靈寶功法,唯有一抹師祖神識,那也足矣,能得師祖點撥,前路盡平,何其令人豔羨的運道!

此言一齣,從未進過劍境的其他宗門弟子自然激動萬分,就連萬事不掛心的穆春娥都下意識挺直脊背。

「泡棠,說不準你的時運來了,為師覺得你從小就和劍境有緣,若能得見師祖,你定要在他面前大罵如今的道和宮幾句!」

「師尊,事情還未有定論。」

抱劍的少女心有波瀾,卻並不顯露,一切沒有發生前,她不會假想什麼。

「如何才算得前三!」南瓶洲慕容氏高聲問道。

太徽將眾人激奮之容盡收眼底,心下高興間又不免有些自得,道和宮果真是天下第一宗!

「諸位莫急,想必大家都抽了劍影,便以劍影上的三個名姓為準,連勝三人者,可入下輪,如此再兩相比試,最後勝出的三人便可入劍境尋丹書。」

「師叔,若只剩一人,又當如何?」

場中突然傳來一聲疑問,眾人轉頭看去,這發問之人正是裴瑜。

太徽也被打個措手不及,他抬眼看去,心下一時又湧出些煩躁,暗道裴瑜不懂事,但面上還是盡責道:「怎會只剩一人?」

裴瑜掃過在場弟子,略長的鳳眸微耷,隨即收劍在背,發上雙環微晃,腕上紫金釧輕響,她笑道:「是比試便有高下之分,更何況得勝信物是鐵契丹書這般至寶。若是一番鏖戰過後,第二第三都可入內,那對第一人是否不公?」

「這……」

太徽一時語塞,饒是他這樣的人,也覺得裴瑜此言太過霸道,實為歪理。

鐵契丹書本就是提出來裝個門面,打個彩頭的,千百年來無人有此機遇,難道今日一開就中不成?

眼見眾人頗有微詞,他立即開口圓場:「稚子胡言,規矩定下便是定下了,哪能再改?若不是劍境有規則,入內人數有限,我等早讓諸位少年英才一齊入內,又豈會如此小氣,只讓三人進?

好了,時日不早,不如趕緊比過,早入劍境!」

太徽不敢再讓裴瑜多說一句,他抬眼看去,裴瑜卻也並未不悅,反倒悠悠坐回原位,饒有興致地看著眾人比試。

他心下嘆息,她敢問出這個問題,定然是早有盤算,看來今夜要與她聊一聊了!

太徽頭痛至極,待眾人又沉浸回比試中時,他快步走到廊簷下,同回來秉明的弟子交耳。

「如何,可有訊息?」

那弟子神色猶豫,搖頭道:「並無,昨夜十二隊弟子來回翻遍山頭,也沒找到什麼法寶,更別提一個大活人。今日我等去了寧荷居,衛師兄正在閉關沉思,居所不可入內,但想到二人關係匪淺,我們就咬牙硬破結界——」

太徽奇怪看他:「怎的停了,然後呢?」

弟子目光遲疑,回憶間猶有懼色:「然後就看到衛師兄從偏房出來,披頭散髮,寬袍赤足,面無血色,唇卻含朱,珠黑的雙目盯得我寒毛直起——這般不修邊幅的樣子,想來是沒有留人。」

太徽倒是不甚奇怪,閉關悟道即是沉思,人想不通的時候哪有心思梳妝打理:「他問什麼了?」

弟子道:「他問我們做什麼,我說尋人,他又問尋誰——」

「你說了?!」太徽有些焦急。

「沒有!我說遊仙會上有個弟子犯渾,四處惹事,怕人潛入寧荷居,這才……」

太徽聞言嘆氣:「如此拙劣的藉口,還好他不愛多管閒事,縱然不信也不會深究,薊常英那邊呢?」

弟子同樣搖頭:「大師兄倒是和善,讓我們將屋子裡裡外外搜了個遍,臨走時還留我們吃炙肉和菌菇……他屋內並無人影,您給的法器也沒反應。」

太徽吐出口濁氣,樁樁件件,只叫人頭疼。

若要搜人,開啟巡山大陣最為簡單,可這勢必要驚動張春和,他又怎麼敢呢?

論能力,太徽並非道和宮長老中最為出眾的,但勝在聽話圓滑,不過此時發號施令之人不見,他便顯得有些左支右絀,難以應對。

「算了,繼續查!這個火眼是我修行‘識珠慧眼’多年而得的寶器,可窺無形之物,你拿上它再巡一遍,一草一木,一屋一瓦都不準放過!」

太徽的心終於懸了起來,他心不在焉地看著比試,視線又忍不住四下游離,生怕林斐然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衝出來亂攪一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