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

青竹聞言細思,荀飛飛也在翻肉間隙思索,碧磬按捺不住,一邊捧碗,一邊問:「什麼意思?」

林斐然回憶道:「依照過往慣例,每逢朝聖大典,四大宗門並八大世家都會事先舉辦一場小遊仙會,屆時各宗各門匯居一處,借論道之名,或文鬥,或武鬥,以此推測大典態勢。

而今次的小遊仙會,便是在道和宮舉行。」

「原是這個。」青竹瞭然,旋即淺笑著向碧磬幾人補充道,「說是遊仙論道,其實就是彼此事先打探,看各宗門是否有不世出的猛虎,以免大典當日被打個措手不及。

但,此次小遊仙會一事剛出幾日,我回妖界也是為了傳此訊息,你是如何知曉的?」

林斐然挺直脊背,神秘道:「這不重要,山人自有妙傳。」

荀飛飛抬眼:「你想趁此時機大鬧一場?」

林斐然突然起身,臂間白光乍現:「不是大鬧,只是小遊仙會如此熱鬧,酌情送他們一場煙花罷了!」

場面寂靜,唯有烤肉滋滋。

眼見眾人一同抬頭望向自己,林斐然立即不動聲色坐下,耳廓微熱:「坐累了,站起來鬆鬆筋骨。」

碧磬捂住嘴,還是沒忍住逸出幾聲笑,旋真多塞了幾口烤肉堵嘴,荀飛飛望著她,眼裡染上幾許愁緒,他有預感,以後或許會懷念這樣拘謹而青澀的林斐然。

唯有青竹,他含笑展扇,寫著「不吃東西」的摺扇輕搖出風:「若斐然姑娘信得過,何不與我等商議一番,周密計劃,況且有荀飛飛在,你所想之事定然要簡單許多。」

林斐然轉頭看去,荀飛飛正半蹲在爐火邊,揚扇起風,膛內炭火越發紅旺,燎出一陣令人垂涎的肉香。

他聞言看來,蒼白的唇微揚,原本寡淡的眉眼竟迸出幾分顏色,他毫不謙虛道:「的確。」

青竹搖扇:「荀飛飛的族內秘技,可是了不得啊。」

林斐然這才想起,她至今還不知曉荀飛飛是何種族,而且,妖族人俱以血脈區分,並無姓氏之別,他又為何叫做荀飛飛?

心中疑問眾多,卻都抵不過將熟的炙肉,幾人除了青竹外,沒有不饞嘴的,林斐然僅僅是走神片刻,爐上便已無熟肉。

「……」

好好好,林斐然擼起衣袖,鋪上另一層生肉,準備等待下一次的戰場。

忽然有小半碗炙肉挪到面前,她轉眼看去,卻是青竹,他對她眨眼笑道。

「和他們吃飯,便如惡虎搶食,片刻分神不得。聽荀飛飛說你靈脈有異,需得進食大補,這碗便給你罷。」

他再將摺扇一展,「不吃東西」四個大字游龍走鳳般書寫其上,他道:「我們翠竹一族全都茹素,不吃肉。」

聞言,林斐然道過謝後便不再客氣,盡數納下,她確實餓極。

風捲殘雲中,幾人還有餘力商議道和宮一行,最終拍板定論。

……

「你們要去道和宮?」如霰聞言抬眸看她,「去做何事?」

林斐然神色認真道:「去炸煙花。」

如霰眼中流露出些許愕然之色,旋即想到什麼,低笑道:「那便去,道和宮又不是什麼去不得的地方。」

他搭著二郎腿,隨意倚坐窗臺,夜風拂過雪發,繞過指間旋轉的一枚金幣。

窗臺之上,正羅列著幾束霞花,顏色各異,花旁放有一樽玉鼎,此刻正有隻雪白玉兔月下搗花,豔色汁水濺上他瑩白的指節,靡靡滴落。

如霰咋舌一聲,屈指敲過玉兔頭頂,聲如珠玉,尾音拉長:「搗藥的兔子都如你這般憨笨,姮娥早便氣死了。」

玉兔低頭,垂下的耳朵顯出幾分委屈,卻又不得不如拉磨的驢一般敦敦直敲,它間隙中看了林斐然一眼,綠豆似的碧眼泫然欲泣。

是你啊夯貨!

林斐然心下一震,在如霰手底下做事果然不易,就算搗花也得化作玉兔模樣。

如霰視線在一人一兔身上流轉,隨即停下,側目往向林斐然,孤清月色便如此勾出他的側顏。

「說來,本尊至今還未見過煙花,你準備如何炸?」

林斐然詫異道:「怎會沒見過,你少年時不是常在人界遊歷嗎?」

「是啊。」他別過視線,望向雲中明月,懶聲道,「人界煙火多在年節慶賀之時燃放,大抵是本尊時運不濟,命運多舛,這才行走多年也無緣得見,你想說這個麼?」

林斐然一頓:「不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