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她落鎖開箱,便見其間放有一個一掌大小的檀木盒在輕響,她再次開盒,盒中露出一塊約莫一掌大小的玉牌。

她認得這牌子,這是參星域為皇家特製的回聲玉令,可千里傳信,無需術法,只要啟動的暗語。

見了光後,這玉牌便沉寂下來,如同一塊普通的羊脂白玉躺在盒中。

林斐然目光奇異,她想起什麼,啟唇道:「湛湛白露,無憂我心。」

這是那夜明月替她治傷,開啟靈藥盒時默唸的禱詞。

咔噠一聲,玉符亮起,一行緋字極快地從中閃過,並非一句顯現,而是一筆一劃接連而出,又立即一筆一劃地消失,若是分神片刻,便不知這字元寫了什麼。

好在林斐然向來專注。

——殿下,如今在妖界可一切安好?

——殿下,十日已過,為何還不回信,是否出事?可要增援?

——殿下,行使來信,您在妖都無礙,為何不回信?

林斐然眼皮一跳,人皇嫁女果真是有謀求,只是不知他們所圖為何。

她思忖幾息,若是「明月」一直不回信,那邊怕是要遣這「行使」前來查探一二,明月遁逃一事定然暴露,若是人皇不依不饒,非要尋到她的蹤跡……

她當即揣摩著明月的語氣,回了「一切安好」四字。

須臾,玉牌再度亮起。

——殿下,您終於回信了。

——行使來信,妖尊新收一位人族使臣,殿下身居宮內,可知曉其背景?可與其相熟?

林斐然垂眸,隨後提指寫道:「不知,不熟,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罷了,可是有異樣?」

靜待許久,再未收到迴音。

她不由得笑了一聲,一口一個殿下,卻原來只有對面發問的份。

她回到房間,將玉牌放至妝奩中,順手背起桌上包袱,縱身躍上牆沿,此時天際才終於吞吐出一輪明日。

有人相約,自然要去,不過在此之前,她得先赴另一個約。

迎著晨光,林斐然輕車熟路落在如霰房門前,雖未有參童子帶路,她卻也能準確尋到住處。

不過數日,她隱隱摸出一個規律。如果要找如霰,只需在日出時於最高處觀望,哪間能迎上今日第一縷陽,他便住在哪間高閣。

輕叩門扉,房內傳來一聲應答,她便將揹著的包袱放在門外,推門而入。

「尊主,我又來診治了。」

林斐然自破境後,身體出現了一點微不足道,卻又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——

她的食量好像大了億點。

經常有人在半夜撞見她在膳房埋頭苦吃,比如勞累一日後來吃點宵夜的荀飛飛、白日里玩得忘了吃飯,半夜猶如餓死鬼託生的旋真,以及清晨時來備菜的參族人。

膳房人來人往,唯一不變的標誌是在角落認真吃麵林斐然,她吃一次可以送走三波人。

於是她當日便被荀飛飛等人架到如霰面前診治觀察,這一觀察就是五日。

五日里,她日日清晨都要來此報道。

此時如霰正坐在桌邊,目露訝異:「是不是哪個參童子給你報了信,說本尊住在此居?」

「尊主多思了,沒有參童子報信。」她行了道禮,至桌邊坐下,伸出左腕,「只是湊巧猜中罷了。」

如霰這幾日有心換樓閣居所,竟還是日日聽她準時敲門,心下猜測間,扯過金絲搭至她脈上,換了話題:「今日感覺如何?」

「行靈前去廚房吃了一頓,現在感覺還行。」

經過五日看診,如霰也確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斷,道:「你並未生病,也不是中咒中毒,只是單純的餓了,餓了便要吃,天經地義。」

林斐然聞言心頭一震:「我以前餓的時候可不是這樣!」

如霰收了金絲,抬眼看她:「因為你以前劍骨有礙,境界難破,拖著一副破爛般的身子,自然是隨便吐納些靈力就能過活,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
你的劍骨不再逸散,但需要靈力滋養重新生長,而且你的靈脈與常人不同,所需靈力頗多,但咒未全解,行靈困難,每日吐納的靈氣便只是杯水車薪,更別提你已經破境至照海。

與常人相比,再多的靈力於你而言都是不夠的,吐納不及,便需得食補。」

簡而言之,她如今遭逢劇變,所需靈力由瓷碗變成了大缸,但能傾倒而入的水只從一杯增至兩杯,靈力嚴重缺乏,便會迫使她從各個地方進補。

緣由明瞭,如霰遞給她幾個瓷瓶:「這些都是補靈丹藥,但藥不可久吃,食補對你而言卻並無影響。」

話外之意便是丹藥用來應急,平日裡想吃便吃。

林斐然聞言放下心來,也不再糾結此事,只要不影響破境,吃多吃少倒也無甚所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