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境人還需要手術,他們只用搬回來,槐詩灌點生命力和源質進去,傷口處拿銀血藥劑抹幾圈封起來,第二天就跟沒事兒的人一樣行動如常了。至於死了的,摘除記憶腺體,帶回聚落進行孕育轉生就完事兒了。
樂園護衛隊如今大部分都在象牙之塔駐防,船上的這一支也只是擔任保安和工人的角色,根本就沒上戰場的機會。
霜巨人們早就在槐詩的准許之後,效忠了詩迦古爾,成為了女武神的大群。現在每天跟著瓦爾基里在戰場上開片,回家之後頓頓有酒有肉,快樂的都要瘋了。
現在,會議室裡,大家所有人盤點了一下各自手頭的狀況之後,都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雖然局勢看起來慘淡,實際上也很慘淡。但面對如此的局勢,竟然僅僅只是慘淡的程度,就已經讓人忍不住快笑出了聲。
蒸蒸日上,蒸蒸日上哇……
總而言之,士氣高亢,起碼還能再演上個八九十來天,不成問題!
至於八九十來天之後……
都特麼這麼久了,支援還沒來的話,槐詩直接帶著兄弟們開船回家領軍功章了,哪裡還用得著操心這個?
會議的末尾,在處理完大部分問題之後,槐詩點頭,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苟命大計,最後叮囑道:
「大家也不要鬆懈,再賣力一點,多嚎幾聲,搞的慘一點,晚上咱們全體加雞腿!」
「好耶!!!」
所有人舉起手臂,歡呼雀躍!
只是,當大部分人都離開之後,槐詩卻看到在會議室門口去而復返的身影。
汞軍團的上校,朱利安。
中年男人慾言又止。
「怎麼了?」槐詩問:「內梅特的傷勢惡化了麼?」
「不,他還在睡,不是他。」
朱利安搖頭,「剛剛憲兵通知我,幾分鐘之前,食堂裡又出現了一起鬥毆,有人失控了。」
槐詩微微一愣,神情凝重起來。
「帶我過去。」
……
……
幾分鐘之後,在太陽船的邊緣,禁閉室內,槐詩看到了牢籠裡陷入癲狂計程車兵。
哪怕是在手銬的桎梏之下,依舊在不斷的掙扎,咆哮,斷臂抬起,越過了縫隙,想要用早就被拆下的義肢去掐住槐詩的脖子。
漲紅的面孔上,滿是青筋,雙目突出。
不斷的嘶吼著。
宛如野獸……
在監控的錄影裡,這個不久之前還一切正常的男人,在食堂的嘈雜環境中忽然陷入呆滯。然後劇烈痙攣,失控,發狂的開始攻擊其他成員。
最終,被周圍計程車兵聯手壓制。
一片狼藉。
實際上,這已經不是第一起了。
之前最嚴重的時候,是在戰場之上,陷入瘋狂計程車兵引爆了炸彈,直接帶走了一整個小隊。
而就在這兩天,軍團內部的摩擦和鬥毆的狀況也越來越多。
一方面是來自於龐大的戰場壓力和深度的侵蝕,而另一方面……
槐詩的治療,終究是有極限的。
即便是再怎麼妙手回春,終究會損耗人的意識,而在過程之中,歸墟和天闕不可避免的對人進行侵蝕。
而來自地獄軍團的傷勢,多少都會對源質留下汙染和隱患創傷。
至於,有些人在先後重創幾次之後,便已經不堪重負。
「分析結果出來了。」
在槐詩身後,醫療兵輕聲報告:「已經出現畸變徵兆。」
槐詩沉默。
這便是最直接的惡果。
生命在不斷的重創之下,消耗殆盡,個體之內的修正值無法壓制暴漲的歪曲度,導致自我的意識和肉體開始失控……
到最後,不可逆的淪為畸變種。
而現在,不過是最早期的徵兆。
寂靜裡,他看著那一張猙獰的面孔,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,按住了他的額頭。
在大司命的壓制和陰影的慰藉裡,那一張癲狂的面容漸漸平復,就好像,自噩夢中驚醒一樣,汗流浹背的喘息。
茫然的看著周圍的景象,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「怎麼回事兒?」士兵呆滯:「為什麼我在這裡?」
所有人沉默著,沒有人回答。
只有士兵漸漸恍然,猜到了什麼,無力的坐倒在了地上,囁嚅著,想要說什麼,可到最後,什麼話都說不出口。
艱難的想要用齊肘而斷的手臂擋住面孔,擋住那些看向自己面孔的視線。
在絕望裡,在忍不住哽咽出聲。
「對不起,對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什麼都記不起了,我明明吃了藥的,我都吃了……我沒有想……」
槐詩蹲下身來,坐到在地上,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為自己驕傲吧,士兵,你已經恪盡職守。」槐詩輕聲說:「我記得你,你已經犧牲過三次,付出了自己的所有。
包括靈魂在內。」
他告訴眼前的男人:「你的功勳和原罪軍團同在。」
失控的男人抬起頭,看著那一張誠摯的面孔,艱難的笑了一下,想說什麼,可渾濁的眼淚卻緩緩從臉上流下來。
「睡一會兒吧,好好休息。」
槐詩拿起了注射槍,最後道別:「感謝你的付出。」
啪!
注射器裡的鎮定劑瞬間推到了底,注入身軀。
迅速到來的昏沉中,士兵漸漸倒地。在旁邊,醫護兵們嫻熟的將他從地上扛起,放上了擔架,送入手術室中去。
半個小時後,他已經被放進了宛如棺木一般的維生艙內,源質和身軀完成了凍結。
在傳送帶的運送之下,運入了太陽船的儲存庫裡。
同其他一百餘具維生艙一起。
許久,槐詩沉默著,轉身離去。
手腕上,來自艦橋的訊號不斷的在手環上閃動。
突發狀況通知——
——求援訊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