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答案

修特洛爾也不確定起來:「支援?」

「支援誰?支援他?」剝皮之主幾乎快要被氣笑了:「你看他那麼輕鬆快樂的樣子,應該他支援我才對吧!」

誰特麼十萬火急的趕回來,準備支援時,看到這樣的場景恐怕都會開始懷疑人生。

這他媽的就不是一般的離譜!

況且,他哪裡還能看不出來,現在槐詩那一副理想國嫡傳的瘋逼樣子,完全就已經徹底上頭了!

可就好像俄聯譜系看到至福樂土的軍團一樣……

但凡是天國譜系的人,看到黃金黎明,都會變成瘋狗,更何況是這個以瘋狂而出名的災厄之劍呢?

誰擋路他弄死誰,誰礙事兒也一樣。

況且……

即便是槐詩如今在魔山的攻擊之下不斷破碎和重生,彷彿難以支撐,可他依舊有一種邪門的感覺……

誰弄死誰,或許真的還不一定?

而血海倒影之鏡的前面,生長卿,已經快要氣得跳腳。

尤其是還有宣導卿在旁邊彷彿很感興趣一般的進行著記錄和觀看,更令他對這蹩腳的表現無法忍耐,惱怒催促:「砍啊,砍啊傻逼,打他的臉!打!嘖,又慢了,廢物東西!

把他往左邊逼啊,調動第六附屬指節,合圍,合圍啊!」

那喋喋不休的命令和指揮,簡直比槐詩的話語還要更加的煩人!

魔山大公的臉色已經憋成了鐵青,可偏偏不能出言反對,只能呆板的強迫自己執行那些命令,調動腳下自己所組成的毀滅級統治巨獸,不斷的擠壓槐詩的活動空間,千萬條節肢捏著骨和血之劍瘋狂的劈斬!

但比起生長卿的命令和怒喝,他更加無法理解的,是發生在自己眼前的現象。

就在那將槐詩第不知道多少次淹沒的畸變種之海里,再度的,亮起了鐵的輝光。悲憫之槍破空投來,衰敗之花在血肉中生長。

槐詩向前,貫穿了前方的陣列,再一次的,來到了他的面前!

可為什麼他還沒有死?

第不知道多少次,魔山震怒揮手,迴旋的鏽蝕黑劍斬入了槐詩的胸膛,帶著他倒飛而出,將他釘在了骨骼之上。

可再一次,垂死的昇華者又一次恢復了完全。

將劍刃拔下,隨意的拋在了一旁。

向著魔山再度發起進攻。

沒有任何的弱化和遲鈍。

反而好像……

——越來越強!?

稍不注意,就會踏入他的陷阱和攻擊之中,來去無蹤的源質巨獸,各種變化不定的詭異武裝,還有隱藏在天闕之陣中,不斷的向著此處開炮的鸚鵡螺號。

如芒在背的寒意越來越明顯。

可只是一瞬間的恍惚,那一張令人憎惡的面孔就又一次浮現在眼前。

「怎麼了?沒吃飯麼?還是說,走神了?」

美德之劍的輝光爆發,留下焚燒的痕跡,那一雙漆黑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面孔,俯瞰,滿是好奇:

「你在害怕麼,魔山?」

風暴迸發,魔山的劍刃劈斬,斬落的槐詩的手臂,可另一隻手中的怨憎浮現,橫掃:「可你在害怕什麼?失敗?」

「你害怕敗在我這樣的對手手中?」

在那一剎那的短暫停頓裡,槐詩的動作也為之一滯,愣住了,好像比自己的敵人更不可置信一般,離奇大笑:

「——你該不會覺得,自己會輸吧?」

就在嘲弄的大笑聲裡,魔山的表情抽搐著,徹底的,扭曲,五官胡亂的在面孔之上游曳著,彷彿發狂一樣,高亢嘶鳴,破裂的胸膛之中一條條手臂猛然刺出,抓向了槐詩的身軀,在狂怒之中,要將他徹底碎屍萬段!

「夠了!」

生長卿的咆哮在統治者的靈魂中響起:「別再丟人現眼了,魔山!使用毀滅中樞,植入地獄,將這個該死的傢伙徹底碾碎!」

在這一瞬,不容違背的律令從靈魂中下達。可區別於往日宛如奴隸一般的恥辱遵從,魔山此刻卻只感覺——甘之如飴!

「遵命……」

五官移位的扭曲面孔上,竟然扯起了一個環繞腦袋大半圈的癲狂笑容。

啪!

好像有什麼細碎的東西破裂了,打破了對於那巨大肉塊的最後束縛。在這瘋狂的生長和獵食之中,從大地和戰場上獵取到足夠養分的毀滅中樞聚合體,轟然收縮。

層層疊疊的血肉纏繞之中,千萬條根系一般的神經觸鬚從其中噴出,如同瀑布一樣,刺入大地,擴散,紮根。

將自己植入了這一片戰場之中,緊接著,一道道詭異的血肉化從戰場之上擴散,岩石化為了骸骨、沙土和泥漿裡浮現爛肉,被染紅的河水徹底的變成了粘稠的血漿。

腐敗惡臭的狂風擴散裡,便下起了內臟和肢體的暴雨。

而那一份原本孕育在最深處的力量,則開始飛速的膨脹、膨脹、再膨脹,直到最後井噴而出,籠罩著周邊的領域,令深度暴跌。

10、20、30、40、50……

伴隨著深度的變化,那紮根在大地中的聚合體好像也在不斷的變化,時而如畸變巨樹,時而如骸骨之山,時而變成了一條條觸鬚編制而成的詭異高塔……

到最後,在這一片戰場之上,徹底的生根發芽,抵達了完全的成熟期狀態!

而魔山,再無法維持原本的模樣。

到現在,他也根本不在乎如今的姿態多麼醜陋。

隨著舊的形骸破滅,筋肉虯結的畸形巨人便從血肉聚合體中再度的生長而出。鮮血淋漓的面孔之上,一隻隻眼睛迅速的睜開,迸射幽光,將源質巨獸瞬間貫穿。

再然後,無視距離一般的從槐詩身後生長而出。

握緊了巨拳。

在關節之中,一道道鏽蝕黑劍的鋒刃穿刺而出,向著槐詩,搗出!

勢如破竹的,將他的胸膛撕裂。

掏出一個貫穿性的大洞!

當槐詩不顧重創,閃現在他的身後時,魔山的背後卻猛然睜開了兩隻眼睛和嶄新的口鼻,獰笑著,一條條手臂從地上生長而出,握緊了槐詩的四肢。

再然後,五指收縮。

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,骨骼扭曲的聲音不絕於耳,鋼鐵為之哀鳴。

當遠方的鸚鵡螺再度開火的時候,魔山頭也不回,便有一道血肉之牆拔地而起,層層隔絕了殲滅之光。

最後,在他的手裡,幾乎快要四分五裂的槐詩像個破布娃娃一樣,被扯起來,砸在地上,又有鋒銳的骸骨之樹瞬間從地上拔地而起,貫穿了他的身軀。

將他,再度撐起!

彷彿處刑一般。

一根根血管已經植入了槐詩的身體之中,纏繞了他的靈魂,貪婪的吮吸著所有的源質。

「感覺如何,蟲子?」

魔山拽起昇華者的頭髮,癲狂的怪笑,「你的把戲呢,你的魔術呢,槐詩?!告訴我,現在,哪個東西能夠救得了你!」

槐詩張口,劇烈的嗆咳,嘔出了畸變的內臟。

可在那一張彷彿金屬鑄就的破碎面孔上,卻依舊殘存著戲謔的笑容。

那一雙漆黑的眼瞳凝視魔山,便有含糊的笑聲從肺腑中響起,如此尖銳,又如此憐憫:「當然是……你沒有的東西啊……」

其中包括且不限於:愛,希望,自由,正義,以及——

槐詩喘息著,告訴他最後的答案:

「——朋友。」

那一瞬間,在槐詩身後的夜空中,天闕之陣,轟然碎裂,一道道龐大的縫隙從鋼鐵之上綻開,然後,從裂口之後,海量的光焰井噴而出!

熔爐的歡歌和伏爾甘的大笑聲迴盪在天地之間。

彷彿有巨獸從胎中孕育,破殼而出。

無窮烈焰之中,一隻龐大到彷彿要掌控天地的鐵石之手猛然從裂縫之後刺出,五指展開,掀起滾滾颶風和雷火,抬起到最高處,然後,向著他們,猛然砸落!

友情之手,從天而降!

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