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善心是多情者的枷鎖

「你也回來幾個月了,夜夜忙活,我這肚子怎麼還沒動靜?」隋玉也有些納悶。

趙西平攥緊她的手,憋笑道:「冬天太冷,種子不發芽,開春了就有動靜了。」

「你倒是挺自信。」

「我的種我瞭解。」

隋玉嫌他粗俗,抬手捶他一下。

深夜還有更粗俗的話等著她,隋玉捂著耳朵不聽,隱隱約約的話還是傳入耳道,她臊紅了臉,白淨的肌膚染上薄薄的緋色。

接下來的三天,天天吃葷腥,燉羊腿、燉雞湯、燉魚湯,白天吃得好,又沒事做,趙西平蓄了一身的勁,夜裡盡數使到隋玉身上。

隋玉每每覺得她活不到天亮,天亮後,她卻能氣色頗好地睜開倆眼。

臘月二十四,隋玉一大早就紅光滿面,她興沖沖將趙西平兄妹三個送到東城門外,目送他們走遠,她帶著隋良在城外的寒風裡走了好久。

這還是除了大年夜,她跟隋良頭一次走出雄厚的城門,站在荒野里望著土黃色的城牆,綿延的城牆如一條酣睡的巨龍。

隋玉想到了長城,想起了春大娘,她進城買十個包子揣懷裡前往妓營。

妓營還是她記憶裡灰敗的模樣,坐落在偏僻寒涼的荒野,屋頂上新鋪的茅草在西北風裡搖來晃去。

隋玉到的時候臨近晌午,她拉著隋良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下避風,眼睜睜看著腳步虛晃的男人從破舊的木門後走出來,被風擊來的汙言穢語聽得人遍體生寒。

煙囪冒起炊煙的時候,春大娘挑著擔出來了,她似乎在尋找誰,走出門先看一圈,沒瞅到人,這才腳步沉重的往河邊走。

隋玉拉著隋良從樹後走出來,姐弟倆往河邊走。

春大娘聽到腳步聲警惕回頭,見是隋玉,她激動地灑了桶裡的水,冰涼的河水浸溼草鞋,她似乎沒有感覺。

「玉丫頭,可算又遇到你了。」春大娘高興。

隋玉垂下眼望著枯黃的雜草,她就怕會是這樣,怕她們將她當做救命稻草,怕交集多了,她會不由自主地踩進這個泥潭。

「去年太忙了,沒能來看你。」隋玉遞出懷裡揣的包子,說:「還是溫熱的,你先吃兩個填填肚子。」

春大娘嘆氣,說:「我們不缺吃的,你也難,往後再來別帶吃食了,省著錢自己用吧。」

隋玉看了看自己的手,再看看垂著的凍瘡累累的手,她沒說話。

「你可去看過你堂兄?」春大娘心懷忐忑,她想打聽兒孫的訊息。

她還不知隋文安早已脫了奴籍,隋玉沉默片刻,選擇將訊息瞞下,可以想象,她們知情後會更加痛苦。

「還沒有,我先來看你,你有沒有什麼話或是什麼東西託我捎過去?」隋玉溫聲說。

「有有有,你等等,我進去拿。」春大娘激動,她迫不及待想走,但手上還有活兒,她踩著河邊的石頭打兩個半桶水,挑著扁擔佝僂著腰離開河邊。

隋玉想去給她幫忙,春大娘搖頭說:「你走遠點,離那扇門遠點,裡面髒,別讓裡面的人看見你。」

望著春大娘腳步蹣跚地走進那座吃人的圈籠,隋玉心情沉重地蹲下去,她自言自語道:「怎麼辦?不過來總覺得心裡有件事壓著,過來了總有事等著我。」

牽絆越多,她越是難受。

隋良不懂,他看見春大娘出來了,伸手推了推隋玉。

隋玉站起來,用布包著的包子還在她手上,她將十個包子遞過去。

春大娘接過,她遞過一串用草繩串的草鞋,說:「這是我們閒時候編的草鞋,旁的東西也沒有,你幫我們捎過去。這五雙是我編的,給你大伯和兩個兄長,還有我的兩個孫兒,也不知道鞋合不合適。這剩下的是你吳嬸、田二嫂、還有你堂姑給她們家裡人編的,你都帶去。」

隋玉接過來,說:「我明天就過去一趟。」

春大娘搓了搓手,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,望著隋玉跟隋良走遠,她追過去說:「快過年了,你別來了。」

她怕聽到不好的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