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四十畝地到手

「屬下不認識他,也沒人與我相認。」趙西平搖頭,話出口,他想到在溫宿國盯著他看的商人,打聽道:「不知我這個大舅哥叫什麼?」

胡監察想笑,越想越有意思,隋慧想方設法試圖讓他為隋玉脫奴籍,而隋玉壓根沒在趙西平面前提過隋文安等人的名字。

「隋文安。」他笑了一聲,又說:「現在叫文安。」

趙西平恍然,他動了動手指,思索片刻,坦誠說:「我們返程路過溫宿國的時候遇見一行商隊,其中一個商人盯著我看但沒上前打招呼,過後得知他叫文安。他沒與商隊同行返回,獨自一人留在溫宿國了。」

胡監察笑著捋下鬍鬚,到底是他太過謹慎,也高看了隋文安這個高門少爺,優柔寡斷還沒狠氣,再有想法也難成事。

「行,本官曉得了,你回吧,這事不要再與任何人提起。」他開口。

趙西平拱手應諾,出門前,他詢問道:「不知我媳婦和我小舅子的事……」

「已經奏明郡守大人,他批覆後,這樁事就了結了,你無需再來問。」胡監察擺手。

趙西平躬身道謝,他退出值房,大步走出官府。

隋良看見他出來,站起來去解牛繩。

趙西平先送牛回去,連著豬羊駱駝都趕出去吃草,讓隋良在荒野裡守著,他又去找農官去看新劃下來的田地。

隋玉跟隋良名下的四十畝地是今年新開墾出來的,還沒種過莊稼,土壤貧瘠,多為沙土,往下多挖一鍬,撬起來的土壤裡還有堅硬的石頭。

「這地種下莊稼,收的糧食估計只夠抵糧種。」趙西平提走鐵鍬,他看向計量土地的小官,問:「真就只剩這片地是沒主的?」

「這片地靠河,天干不怕旱,你們用心養一兩年,再貧瘠的土也能變肥沃。再一個,糧種又不用你出,收的糧再少你也不吃虧。」

「哪能不吃虧,耗在這上面的心思不值當啊。」趙西平嫌棄,隋玉一心撲在做生意上,這幾十畝地對她來說反倒是個拖累。

計量員不再費口舌,他騎上駱駝,說:「又無戰事,平日只用耕種,哪有什麼值不值當一說。這也就是在西北,換到關內,你祖上攢兩三代才能攢出四十畝地。」

這話倒是不假,趙西平心想是他不知足了。

計量員走後,趙西平沿著連在一起的四十畝地走一圈,他琢磨著先把家裡的二十畝地犁了,之後再趕牛來犁這邊的地。土裡的石頭都要撿起來,一個冬天忙不完,明年開春了繼續來拾掇。

隋玉得知她有地後,她抽空跟趙西平過來看一眼,說起肥地,她想到她是沒資格去牧場挑牛糞的,只能趕在下雪前摟草鋪地裡,點火燒成草灰肥地。

之後的日子裡,趙西平一心撲在犁地上。隋良則是兩邊跑,每到飯點了,他跑到街上去吃包子喝油茶,吃飽了再往地裡送飯。放豬羊駱駝之餘,他還割草,每天傍晚用駱駝馱回家堆在門外。

到了十月底,天冷了,過往的商隊大多都已南下,老禿那邊的生意停了,隋玉和趙小米一心撲在包子攤上。生意紅火,她新添了個火爐和陶釜,每天晚上煮一鍋滷蛋,天明再帶上街,滷水的香味煮出來,這比隋玉的美貌更能招攬生意。

一群上十個男人從街尾走來,隋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溜過來了,她出聲吆喝:「包子三文錢一個,滷蛋四文一個,七文錢兩個。」

這群男人是關內的商人,今年回來晚了,不適合出關再往東去,就打算留在敦煌城內過冬。

「這裡是南水街?你就是包子西施?」為首的男人問,不等隋玉回答,他探頭看陶釜裡的滷蛋,問身旁的兄弟:「這是不是我們之前吃過的那種雞蛋?」

「我只往商隊賣過。」隋玉說。

「那應該就是了,給我們兄弟幾個撈二十……不,撈三十個雞蛋。」為首的男人直起身,他看向隋玉,又調侃一句:「包子西施?你在南水街,不應該叫南施?」

「叫南施也可以。」隋玉不在意,她端盆撈出三十個滾燙的雞蛋,問:「你們要不要再買籠包子?雞蛋還燙,是帶走還是就在這裡吃?」

「就在這兒吃,你這裡還有油茶?」

「有,再來十碗油茶?」隋玉問。

「成。」

「好嘞,油茶也是四文錢一碗,十碗油茶四十文,一籠包子九十文,三十個滷蛋算七文錢兩個,給一百零五文,一共二百三十五文。一籠包子只有三十個,不夠吃吧,再來一籠?」隋玉端著冒熱氣的蒸籠放桌上,垂眼準備攪油茶。

趙小米過來幫忙,她心想幸好多買了二十個陶碗,不然不夠用。

「那就再來一籠包子,一共三百二十五文錢?」掌錢的男人掏銅串子,他高看隋玉一眼,說:「你算賬還挺快。」

隋玉偏頭笑了下,說:「熟能生巧罷了。」

十個男人站在離攤子不遠的地方大口吃包子嚼滷蛋,過路的人想看不見都難,滷蛋的香味,包子的熱氣,油茶的鹹香,無不勾引被寒風吹得通紅的鼻子。

「這個蛋怎麼賣?」一個男人走過來,「這是什麼蛋?」

「滷蛋,四文錢一個,七文錢兩個。」趙小米脆聲答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