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玉興高采烈的走了,她去攤子上把這筆倒買倒賣的生意告訴趙小米,笑著說:「差點傻了,給人家指點賺錢的路子,把自己忘下了。」「這樣算來,昨晚買的三十二斤乾菜我們沒花錢,還賺了幾斤。」趙小米先愣後喜,「賺錢這麼容易的嗎?」
「賺小錢容易,賺大錢難。」隋玉把錢丟錢箱裡,說:「以後臘梅嫂子送來多少乾菜我們收多少,能賣給商隊就賣給商隊,賣不出去就放攤子上賣,反正虧不了。」
一對夫妻路過,男人的眼睛一直往攤子上斜,婦人氣鼓鼓地罵:「看什麼看?喜歡看你跟她過日子去。」
「不行的阿嫂,我嫂子有主的,我哥只是護送使團出遠門了,不是死了。」趙小米牙尖嘴利道。
一聽人家家裡的男人是辦差的,盯著隋玉瞅的男人迅速收回視線。
隋玉沒當回事,她琢磨著賣乾菜的時候順帶還能賣些雞蛋,或是醃兩罈子鹹蛋,不不不,她想到了茶葉蛋,可以改良一下,不僅能擺在攤子上賣,還能賣給商隊。
說幹就幹,傍晚收攤回去,隋玉提著秤桿就挨家挨戶去收雞蛋,她打算論斤買,論個賣,所以買雞蛋的時候挺挑剔,只要個頭大的。
「向婆子,你家賣不賣雞蛋?」孫大娘問。
向婆子白眼一翻,她可不願意讓隋玉賺錢,陰陽怪氣道:「我家不缺那幾個錢,雞蛋留著自己吃。」
孫大娘氣得夠嗆,誰指望著賣雞蛋的幾個錢吃飯了?她直接掀老底,說:「前天提著雞蛋籃子去街上賣雞蛋不是你?守了大半天才把幾十個雞蛋賣完,你當誰不知道?」
向婆子老臉一紅,她掛不住臉,梗著脖子嚷嚷說:「我就是不願意賣給她。」
隋玉當做沒聽見,她壓根不往向婆子的家門前走,又買了兩家直接換下一條巷子。
向婆子一張老臉憋得又青又紫。
天快黑了,隋玉往回走,她在心裡盤算怎麼定價,猝不及防聽到有人高聲問:「隋玉,罪奴不能經商,你不能去擺攤賣包子,小心別犯事了。」
隋玉抬頭,說話的女人乾瘦,嘴角雖然勾起,臉上的笑卻不真誠。
「嫂子怕是不知道,擺攤收錢的人不是我,是我小姑子,我就是個幫忙打下手的。」隋玉也笑,她抬腳繼續走,好言好語道:「多謝嫂子關心我,不會犯事的,官府的大人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誤會。」
「前兩年就是你在擺攤賣包子,那生意就是你的,怎麼變成你小姑子的了?」另有婦人聞聲出來肅著臉問。
「我小姑子人好,我願意把手藝教給她,有什麼不行的。」
冬子娘端碗過來,她譏笑一聲,說:「就是你們這些酸眼子多,嫉妒人家會賺錢,動不動去找大人告狀,讓人家生意做不成。你們心裡會不清楚隋玉為什麼把生意交給她小姑子?你們比誰都清楚。」
「告狀?」隋玉訝然,「誰去告我的狀?」
沒人說話。
最先說話的婦人不住往巷外看,好不容易把李百戶盼來了,她高聲喊住準備進門的人:「隋玉,你站住,李百戶來了,你好好解釋你生意的事。」
「關你屁事,聲音收收吧,天還沒亮,要你打鳴?」隋玉往巷子口看,說:「李百戶什麼時候能管轄我做不做生意的事了?我跟他解釋什麼?人都找不對,就知道瞎嚷嚷,一個個爪子伸的挺長。我再說一遍,做生意的是我小姑子,我就是個打下手的,你們誰若是有意見,去請胡監察來,我跟胡監察好好解釋。」
若是跟胡監察說有用,今晚這幾個人哪會繃不住氣蹦出來。
隋玉進屋了,李百戶也離開,他來之前不知道是針對隋玉的,現在趙西平在曲校尉那裡得重用,他躲都來不及,哪會主動上門找茬。
一場鬧劇有頭無尾的結束,主人公都回去了,聞聲出來看熱鬧的人也各自回家。
「原來罪奴不能經商啊,難怪去年隋玉的生意好端端就不做了,估計就是有人去告狀。」臘梅嫂子跟冬子娘談論。
「可不就是那幾個人,今年又去告狀,不過不知道今年為什麼沒人管。」冬子娘喝口粥,嘀咕說:「可能是趙夫長打過招呼。」
臘梅嫂子也這樣想,「沒人管好,沒人管她,我也能在農閒時賺點小錢,給孩子們買坨肉。」
冬子娘笑了,她也是這樣想的。
三天後,臘梅嫂子給隋玉送來五十斤乾菜。
隋玉當即把買回來的雞蛋用大醬花椒鹽水煮熟,蛋殼敲破後連湯帶蛋裝罈子泡一夜,之後撈出來裝筐裡。等攤子上的生意清閒了,隋玉帶著隋良去找商隊售賣雞蛋和乾菜。
姐弟倆都是好相貌,說話又禮貌,做生意不胡打歪纏,這些商旅即使不買他們的東西也不會出聲呵斥。
「你去找老禿,商隊的伙食是他負責準備。」一個年輕的鏢師給隋玉指路。
「多謝小哥。」隋玉拿個雞蛋給他,說:「帶著路上吃。」
鏢師一個勁擺手,隋玉直接塞給他。
「老禿不喜歡別人盯著他的頭看,你們倆見到人了別看他的禿頭。」鏢師又指點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