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設立的有銀錢互兌的機構,隋玉牽著駱駝過去,七十貫錢數了半天,她額外又搭上半貫銅子。「一斤豬肉沒得了。」隋玉心疼地抽氣,真黑啊,銅子和銀子都是朝廷發行的,互兌的時候,一兩錢的銅子兌不來一兩銀子。
太陽偏向頭頂,隋玉牽著駱駝去豬肉鋪割一坨豬肉,家裡的豬油還夠用半個月,還不到煉油的時候,這買來是打牙祭的。
到家,煙囪已經冒上煙了,趙小米在切蘿蔔,聽見動靜,她探頭說:「三嫂,晌午蒸黍米飯,我再炒盤蘿蔔。」
「行,晌午隨便吃點,晚上煮扁食。」隋玉把手上拎的一坨豬肉遞過去。
貓官聞到肉香味從牆頭蹦下來,喵喵叫著往灶房跑。
「你都這麼肥了,還饞肉啊。」趙小米趕它出門。
給駱駝餵食飲水,隋玉趁機在沙坑裡埋下七十兩銀子,之後進屋做飯。
下午,趙小米在家縫衣袖,隋玉跟隋良趕豬羊駱駝去吃草,一筐蘿蔔也馱到河邊洗刷乾淨,放在河邊晾乾了才裝筐帶回去。
趙小米的一身衣裙做好了,她迫不及待地穿上,一身桃粉,耀眼極了。
「三嫂,我就喜歡這樣穿,明天去擺攤,我係個圍裙,外面不穿窄裙了。」
「行唄,你喜歡就行。」隋玉沒意見。
正在揉麵,冬子爹挑著兩個面罈子進來了,他一進屋先看向紅豔豔的姑娘,又跟隋玉說:「你來看看面,我碾了四道才裝壇的。」
事關生意,隋玉不敢將就,她從自家麵缸裡舀半瓢面出去對比,冬子爹磨的面不孬,她出去借個面鬥來量面。
一斗面三百六十文錢,兩罈子倒出三鬥面,剩下的不足兩碗,冬子爹帶回去自家吃。
「昨晚還欠冬子娘八十四文錢,這是一貫,這是一百文,再給你數六十四文錢。」隋玉拿出今天特意留的銅板,她反覆數兩遍,說:「大哥,你也數兩遍,確認清楚了再走。」
「哎,行。」
隋良拿個草團出來讓他坐。
隋玉繼續去揉麵,男人不在家,沒了依賴,她自己揉麵也揉出了功夫,手腕上的力道練出來了,一盞茶的功夫,盆裡的面就揉成了團。
趙小米正在切蘿蔔,隋玉過去裝兩瓢先去炒餡,豬肉下鍋煸出油,只留半勺油,其餘的都舀起來裝罐。
「錢是夠的,我走了。」冬子爹拿起扁擔,他以為隋玉在準備明天包包子的餡,聞著肉香,說:「難怪你生意好,太捨得放油放肉了。」
隋玉沒解釋,反而跟著他的話說:「做實在生意,不能偷工減料。」
「你還要面嗎?我家還有麥子。」賣面比把麥子賣給糧鋪划算多了。
「過個五天,你再給我送兩壇來。」隋玉覺得這人不是偷奸耍滑的性子,她跟出去說:「我五天要用三鬥面,你隔五天給我送三鬥來,只要面不比糧鋪的糙,我就從你這裡拿貨。」
「我家存糧也不多了,去年拉去糧鋪賣了不少。」冬子爹懊惱,他許諾說:「今年麥收了我不賣給糧鋪了,磨面賣給你。」
隋玉衝他一笑,稍稍提點道:「你沒有,別人家有啊。」
冬子爹恍然,他瞬間大喜。
「我要的面不多,你別折騰多了,小打小鬧還好,別讓官府找上門了。」隋玉又提醒一句。
「我曉得我曉得,我就是從親戚家借點糧。」冬子爹興沖沖回去。
隋玉回屋包餃子。
「騷狐狸,淨勾搭男人。」對門的婆子低罵一聲。
一蓋簾餃子包好,冬子爹挑兩個筐來了,一筐泥蘿蔔,一筐蘿蔔秧,他進門將兩樣東西倒地上,說:「今天這筐蘿蔔不要錢,謝你的。」
隋玉沒客氣,她出的那個主意抵他賣十畝地的蘿蔔。
「那個、你做生意注意點,我聽說有人眼紅要去舉報你。」冬子爹快速嘟囔一句。
說罷,他快步走了。
趙小米扭頭看去,又擔心地看向隋玉,她不解地問:「舉報什麼?」
「誰知道發什麼癲,不用搭理他們。」隋玉不解釋,她放下包好的餃子,說:「隨他們舉報去,我可不怕。」
傍晚時,隋玉出門在巷子裡挨家挨戶買黃豆,湊夠二十斤,她回來舀兩碗發黃豆芽,薺菜不嫩了,她打算過兩天換個餡。
次日出攤,主賣豬油蘿蔔餡包子,趙小米穿著一身紅站在攤子後面,路過的人齊刷刷看過來,不等扭頭,又聽隋玉吆喝著三文錢一個的豬油蘿蔔包,這時候街上賣蘿蔔的人不多,很多人都願意買一兩個嚐嚐鮮。
這天不等太陽落山,隋玉跟趙小米就收攤回家了。姑嫂倆回去了沒休息,切蘿蔔的切蘿蔔,揉麵的揉麵,兩人商量好明天要多蒸三籠包子賣。